陈叔达,今年三十四岁,十八岁来大兴,在京师当了十六年的街熘子。

        当年隋灭臣之战,陈叔达与长兄陈叔宝一起出城投降,事后全家老小被掳至京师,至此,再也没有离开。

        老陈家的皇室宗亲,当年都被掳到了大兴,不准他们离开关中一步,事实上,这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陈叔达来了大兴之后,一直在数着日子,看看自己什么时候被杀头。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项上人头好端端的,这时候他才发现,家里能变卖的都变卖了,已经快揭不开锅了,于是他靠着给人誊抄典籍,写字作画,换取酬资填补家用。

        他还不是最惨的,他还有个弟弟陈叔兴,背靠黄土面朝天,在京郊种地呢,一家人饭都吃不饱。

        像陈叔达这样字写的好,画工也不错的,属于是稀缺人才,所以赚的钱,足够家里的用度。

        这天,大侄女竟然来了,陈叔达望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恍如隔世,连忙招呼自己的妻子王氏出来招待。

        他的妻子王女节,出身琅琊王氏,正统的山东豪族,没有妻子娘家的接济,他们可养不活底下那些下人。

        叔侄俩落座之后,陈叔达叹息道:

        「主母那边倒是派人告诉我,说你现在是秦王嫔,不错......咱们老陈家,终还算有个衣食无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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