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在廊桥的拐角处,他看到帝释天停下脚步回头望他。离得太远,他已经看不清他的神情,他就那么回过头来,两个人隔着夜晚遥遥相望。而后帝释天转身向着夜色而去,漆黑最终吞噬了那抹纯白。他想要捕捉什么,但是黑夜太深,他没法抓住,就像是那个雪夜里落在他身上的月光。
……
帝释天坐在亭子外头淋雨。是。他想。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如阿修罗明知他与自己有缘无分,却仍旧选择了与自己纠缠。又如此刻他身后罩上来的一把纸伞,天魔站在那里,沉默地替他挡住了所有雨滴。
一国之主,下雨天却连个撑伞的宫人都不带。自己举着一把伞,却将它罩在他的金丝雀的头顶。
“你昨日告了病,今日便出来淋雨?”
帝释天一手抚上身旁的廊柱,淡淡开口道:“陛下是不信我真的生了病?”
那柄雨伞放低了些。天魔沉声道:“我信与不信,你都不愿来,不是么?”
“不能为陛下献舞是我没有福分。”帝释天说话轻轻柔柔,却带着刺儿。他推开那柄伞,又带了些讽刺地道一句:“秋雨寒凉,陛下淋坏了身子我可承担不起。”
他向来如此对他说话,拒人千里,夹枪带棒。国仇家恨在前,丧身失节在后,世间有许许多多事情无法调和。从最初开始天魔就选择了一个注定导向恨的因果,可他却在这场因果里沉沦而不自知。那双手没能被推开,伞仍然罩在帝释天头顶,固执地替他遮风挡雨,像天魔予他的许许多多于事无补的温柔。他怎么能那样贪心?想要他的爱,又想要他的自由,将那些可能亲手抹杀掉,又试图自顾自地对他好。
无法掌控的事物令天魔恼怒,恼怒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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