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嬷早就接到他们要回谷的消息,已经在停放马车的那个小木屋里提前等着了。陶甘支支吾吾解释不来他俩暂时不能下车的原因,无奈之下,符申在问过杨善意见后,让外头的陶甘撩起了车帘,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背贴胸紧靠在一起的姿势,与愣住了的阿嬷打了个微妙照面。

        亲密倚靠怀间的姿态,搂在腰上的手,还有杨善因疼痛微微皱起的眉头与他手里抱着的金梅瓶,无需多言,经历了许多的阿嬷只一眼就完全明白了过来。沉默的空气萦绕在众人周围,许是紧张、许是尴尬,在紧绷的状态下,杨善只觉得自己那股痛感似乎莫名强烈了一些,他下意识发出声低低的呜咽,虽然很轻,但在众人皆是沉默之时却又意外的清晰。正与阿嬷对视的符申立刻低下头去,神色温柔安抚了几句,而阿嬷静静瞧了他们一会儿,便转身招呼陶甘他们先行回谷了。

        她的脸色还算平静,只问了句:“太阳落山前能好么?”得到肯定回答后,便也跟着离去,将空间留给他二人独处。两人就这么继续坐在车里,将这第四次的治疗彻底做完,随后又歇了一会儿才慢慢往绝情谷里走。

        收留的几个孩子已经被叶怀瑾他们安顿好了,阿嬷做了丰盛的晚饭,给所有人接风洗尘,他俩回去的时间挺巧,还刚好赶上了这顿热气腾腾的饭。阿嬷本该是与孩子们同桌的,用饭途中,她却看似不经意地走到了杨善他们这边,一双温和的眼注视着两人,轻声细语问道:“有多久了?”

        “……五年?”杨善迟疑了一下,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童年不小心做错事之时,满脑子只有心虚二字,“就是我第一次出谷之后,但回来修习奇书后就没再联系了,直到这次又出来……”

        “这么久了?那我可以认为你们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认真的,对么?”

        见两人不约而同点了头,阿嬷脸上绽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看模样似是轻舒了口气。“那就好,只要别是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坏就行,我听说啊,外头有些人就是爱找男子玩玩,图个新鲜,真是世风日下……”她轻声感慨着,随后朝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满脸写着“我不是我没有”的符申温声道,“我对恩公的人品放心,毕竟谷里这些事儿啊,也不是普通人想做就能做到的。既然善儿他也认了你,那今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儿都可以和阿嬷说,好么?”

        得了认可的符申自是欣喜,于是一整顿饭下来,他的嘴角就再没压下去过,甚至于晚上进到杨善那屋时,他都还挂着那略显傻乎乎的笑容。

        “……倒也不用这么高兴,只是为了让阿嬷安心而已。”杨善实在看不下去,翻了个白眼及时制止,符申很是识趣的敛了笑容,却又背着手走到他身后。正在整理杂物的杨善往后瞄了一眼,不甚在意地继续收拾,不一会儿,就感到那人从身后伸出双臂抱了过来,温热的体温贴紧了他。

        “没再联系了……”他轻轻呢喃着,杨善立刻意识到他是在复述自己方才的话,“五年,阿嬷说很久了,但其实你不告而别了整整三年,我俩在一起的时间连一半都不曾有。”

        杨善闻言心头一紧,他其实不是会轻易认错的人,或者说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然而符申的这三年里又有多苦呢?以前的他可以强迫自己不去想,但如今定然是做不到了,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不过一瞬便开口道:“抱歉,我唯一对不起的人或许就是你,但哪怕现在让我回去,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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