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屋把花露水放下,拿着手电筒走出来,打开了,拉灭院里电灯,走到男人身边说:“走吧。”
夜晚的村庄显得宁静,亮堂月光撒下来照着平坦土路,路两旁让杂草呼拥着,显得格外直且长,旱田里卧着拔出根的苞米梗,水田里是挂着沉甸甸穗儿的稻谷,大树像森严的守卫,静静伫立在坎边坡上。
赵成成不好好打电筒,拿着四处乱晃,间或从杂草丛里蹦出一两只青蛙,受到光线的干扰定住不动。
“小时候可爱抓蛤蟆,从院外的草堆跳进院儿来,站它后面一扑就扑到了。”
冯橧转头看他,他说话总是有股活泼劲儿,尾音上扬,显得快乐。
“产崽的时节,水田里全是甩着小尾巴的黑豆子,在水面上打挤,下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小娃儿总爱抓它们耍,放在田埂上用脚踩,拿拇指头捻,别看那么小的黑豆子,肚里是一整副肠胃呢。”
“你也捉过它们?”
“小时候爱耍么,院儿里娃子成天伙在一起耍,有啥就耍啥。”
冯橧听他谈论生命像谈论玩具,天真的,残忍的,又隐隐觉出些可怜,因为没有人告诉他在毁灭一只蝌蚪时,他在扼杀一只青蛙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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