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被家里人纵得狠了,阿宝的机灵中带着三分无赖,总令她想起弟弟年幼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无法无天,屡屡气得谢韬暴跳如雷,请来的先生们待不满一个月,便摇头叹气着说些“朽木不可雕也”的话,连束修都不肯要,便逃命似的离开。

        也只有她说的话,他肯听进去一两句,在她面前行为举止也收敛些,浑如戴上紧箍咒的泼猴。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他长大rEn之后,竟和她这个嫡亲姐姐生出首尾,做了正经夫妻呢?

        谢知真生出几分对往事的追怀与慨叹,这阵子横亘于心的郁烦消散了些,看弟弟也顺眼不少,主动起身为他更衣。

        谢知方受宠若惊,与此同时,心里的愧疚更深一重。

        他也不避讳丫鬟们在场,牵起她的手轻轻亲了几口,挤出个和往日里一般明亮的笑脸,叮嘱道:“三舅舅那里,怕是一时半刻脱不得身,姐姐且在舅母那边用午膳罢,最迟酉时,我过去接你。”

        谢知真盘算了回时间,往浮玉山一来一回也尽够了,遂柔声答应,亲自送他出门。

        不多时,她穿戴好帷帽披风,带着两个丫鬟自偏门离了宋府,登上宋永沂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宋永沂亲自驾车,带着她往出城的小路上去,低声道:“真妹妹不用担心,三叔那人你知道,一旦开了话头,必定滔滔不绝,没有两三个时辰不会放人。便是明堂离了书房,大哥二哥那里我也打过招呼,另找个借口支开他,并不是甚么难事。”

        “三哥办事素来稳妥,我信得过你。”谢知真隔着厚厚的棉布帘柔声道谢,“这一趟多谢三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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