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陆宸不禁会幻想那个人死在哪个地下钱庄,但又不得不提醒自己哪有这样的好事——他们迟早得做个了断,他不可能一辈子忍受骚扰恐吓,尽管能料想到反抗的代价会有多惨重……舍不得名利场的浮华也好,对将要面临的讥笑谩骂的恐惧也好,到底无法轻易踏出那一步。
原本以为自己终于能下定决心,偏偏在那时候认识了谭麒鸣。
陆宸慢慢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将杂乱的念头都驱逐出脑海,现在该做的是拍好眼前的戏,不能再坏了现在稳定的状态。
他抬起头,看到江凡在一边攥着手机打字如飞,想来是在给女友汇报请到假的好消息,满脸难掩兴高采烈的神色。
陆宸也被他兴奋的情绪感染,嘴角不禁带了点笑。从实际角度看,这镇上没有飞机高铁,过来得先飞省会再搭四小时火车,她也怪不嫌折腾,有情人做浪漫事,任谁都要看了都要感慨这就是爱的魔力。
但看着别人热热乎乎地经营着恋情,又不免想起谭麒鸣。
上次见面不久后谭总就回了A国,眼下也是忙得天旋地转的时节,又隔着昼夜颠倒的时差,放在之前,大抵也就自己间或发几条问安消息,再被他时隔几小时后捡起来回复。
但工作期间互不打扰的默认共识这段时间来已经被彻底打破,谭麒鸣对他明确提出了每天至少要联络一次的要求,有时也会主动发消息问他在做什么,差点给他造成谈了个爱查岗的女友的错觉。
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正事能说,有时候陆宸看着内容没什么营养但还是有来有回的对话框——倒真是越来越像像谈恋爱那么回事,在苦涩酸楚中咂摸出一点难以拒绝的甜味。
现在就像是走在冰面上,不知道脚下梦幻般的冰层会在哪一步破碎,离彻骨寒意不过咫尺;唯一的安全措施就是离开这块冰,回头却发现离岸已经很远。
他默默呷了口清苦的咖啡,这天气十分不讲理,方才还滚烫的咖啡不一会功夫便凉了下来,又多了点不伦不类的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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