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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剑客门派不清,师承不详,故交寥寥。唯一的线索是他的名姓,以及那柄重剑上的铭文“陟渊”。有人说他相貌丑陋,无可取之处,右嘴角一颗硕大的毛痣;有人说他一目无光,恐是个半瞎。凭着这些描述,尚无人能在茫茫人海中认出他来。更多的人说,他不过是个相貌再平常不过的男子。毕竟天下的大多数人其实道不明谁真谁假。

        可无论是求贤的正道,还是寻仇的恶徒,竟无一人能把握他的踪迹。

        绍兴城北,曹娥江泮,檐角挂着红绸带的青楼,唤作蓼馆。

        人们只道那里是备受各路公子哥们青睐的地方,迎来送往的姑娘们不止靠着能歌善舞谋营生,更是有着口齿伶俐的长处。这伶俐劲儿,不止见在应话时,更是见在不该应话的时候晓得噤声。因着这道好处,以及诸多因缘际会造就,这座原本无甚别致的青楼逐渐佳客满盈。

        蓼馆的主人是个男子,姓白。坐拥这样一座好楚馆,调教得一众好班子,又生得一副俊逸倜傥的相貌,白老板本人的客缘亦是不浅。就是白日里,楚馆不接客,也有客人乐得请他出去,在江边酒家斟两杯黄酒,听两出戏,吟诗风流一番。只是客人们大多不知晓他的真名。他本人谦称自己本名不入流,要大家如称手下烟花女的艺名一般,也随他一个雅致些的名号才是。众人都笑他这话实在不着边际,但也循着他的意思,唤他“白客仙”。此名实则也说不上有甚典故,乃至有些附庸风雅的俗气在,不过于生意人,只要足够朗朗上口,能叫人一个照面间就识记,自然就是好的。

        这天五更,日将出的时候,白老板遣着妓馆的杂役去闸了后院门,正当打着呵欠,往屋里寻清净时,忽而闻得堂后一阵甜腥的血味。

        他脸上散漫的神情不见了,转头去问那龟奴:“你可识得甚么异处?”

        龟奴不敢隐瞒,低着头回道:“小的在门后见着一个歪倒的武林人,遍身是血,想是遭了什么仇怨相杀,躲到了这里来。既没往我们院里进,我便当不相干,将他留在外头了。”

        白客仙在手里敲敲扇,点点头:“是这样办。只是下回我在,需得知会我去瞧瞧再说。”

        杂役带着他,重开了后院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白客仙打了扇,拿扇面捂着口鼻,上前瞧去。

        那人躺在地上,无知无觉,皱着眉头,已然昏死了过去,凑近了才能听出他口中细细的痛哼,下肢和腰侧的衣物浸满了血,如今不住地向地上滴淌。若是任他在这冬日冷地里躺上办半夜,第二天就该由官衙的人前来收尸了。但白客仙并不打算救他。蓼馆是不惹江湖纷争的地方,若非如此,江湖上或闻名或私密的事也不会成为这里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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