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以为她的家人是严父慈母殷殷期盼、兄弟孝悌姐妹友Ai,突然从这一日起,她从父亲的眼睛里读到了癫狂,从母亲的眼中读到了自私,从兄长的眼眸里读到了野望。天地面目全非,诗书礼乐教养起来的脊骨断得彻底,淌着血,疼到麻木。

        她几乎要活不下去了。一场大病叫她缠绵病榻,终日昏昏沉沉,是祁道凝衣不解带地在照顾她。她躺在榻上虚弱地看着祁道凝忙里忙外,泪忽地就落下来了。她在睡梦里听见了父母的声音,她的父亲说可惜了本是看好阿凛做继承人的,她的母亲道是她福薄,想来命格不够金贵,还是再看看阿冲吧。她也听到过二兄的声音,二兄嘲讽地说她愚蠢天真,这样一个家怎么会长出她这样的人,病Si也好早些解脱,祁家还是得靠他。

        原来……原来是她不够聪慧吗?

        然后她听见了祁道凝的声音,她在说什么?

        她在一声声的唤阿姐。

        阿姐,阿姐,阿姐……求你……快好起来……别留我一个人……

        阿姐,阿姐……活下来好吗?

        阿姐……你不要怕,我在陪你,我永远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啊……

        阿姐,你别怕,你做不来的事,阿凝替你做……

        阿姐,阿姐,阿姐……

        是祁道凝一声一声的呼唤把她唤回了这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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