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过叁重冠冕垂下的面纱注视着几乎与雪融为一体的男人,惊叹于希律超乎寻常的强大意志力。
粗麻衣无法遮蔽四肢,希律裸露在外的肌肤呈现出濒死的灰白色,黑发被一层落雪覆盖,如果作为一尊雕塑而言,他匍匐在教宗脚下祈求宽恕的姿态的确很值得欣赏。
但他低垂的头颅下呼出的细微雾气又提醒着教宗,这个像虫子一样顽强的家伙还活着。
这与英诺森四世的计划相悖。假如希律真的体力不支死在赎罪的路途中,或是冻死在哭泣塔下,教宗便能名正言顺地宽恕他的罪孽,为他洗去绝罚的烙印,在皇族墓园最醒目的地方为他修一座墓碑。
随着越来越多人听闻了皇帝放下自尊前来赎罪的消息,日益壮大的围观者数目提醒着教宗,继续将他的行为置之不理的话,舆论的压力不久便会尽数反噬自己。
活着取走希律的血会稍有些麻烦。教宗缓慢走下长阶,手中握着细长的荆棘枝条,在众人的见证下,将沾了圣水的枝条落在罪人的头顶。
“女神为你回归光明的坦途而欣慰。”他的声音依然温和悦耳,“你已在圣光与众人前承认误入迷途,并以泪水与悔恨时刻自罚。女神的慈悲远胜于你昔日过犯,今日,我以光明教会之名,解除你所受的绝罚。”
希律终于动了,他手臂无力支撑身体,只能膝行几步,宽阔的脊背弯下去,将额头贴上教宗的靴尖。
“请宽恕我……”他的嗓音完全哑了,吐字格外艰难,“还有,我的弟弟。”
“我宽恕你们,恢复提尔森·瑟拉芬恩的信徒身份,并要求你们今后永不指染皇权,永不肆意践踏无辜的性命,永不向光明女神吐出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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