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进入到地下牢房中,比想象得还要简单。门口把守的狱卒一个去了茅房,一个正在打盹,就连拿走桌上的那一大串牢房钥匙都是不费吹灰之力。

        常年处在地下的牢房幽暗且潮湿,只能依稀通过墙壁上的火烛勉强寻路。小县城平日里也没什么作奸犯科的犯人,牢房内许多隔间都是空着的,他们一直走到最里面,才看见一个男人被绑在角落里。

        他耷拉着脑袋,似乎早已没有了意识,身上穿着的囚服不知是太大还是人太瘦,空落落地挂在躯干上,破烂不堪,沾满了分辨不出是污渍还是血渍的暗色痕迹。

        “小二……”沈照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压低声音叫了一句,那垂丧着头的身影动了动,沈照看了眼沧泽,掏出偷来的钥匙把房门打开。

        金属链条碰撞出铛铛的脆响,沈照想冲进牢房,却被沧泽拉住,“我去吧。”他的声音不大,沈照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沧泽走到那名犯人跟前,伸手拨开那人乱作一团的长发,“沈二?”

        被叫到的男子缓缓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十分陌生的脸。

        沧泽皱起眉收回手,却见那人嘴角突然扬起一抹狞笑,随后从口中吐出了什么东西。沧泽下意识偏过脸,但眼前已经升起了一阵青烟,视线在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唔……”沧泽按住额头,晕眩感倾泻而来,眼前电光石火间闪过无数碎片般的幻影。

        他摇了摇头,视线里似乎出现了一滴水,那水珠被风吹散,散作成千上万的细密颗粒,透明的水粒分裂成了河流,又在瞬息间汇聚成了大海。蔚蓝的水面被正午的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尽数朝着他的面前涌来。沧泽抬手扬起一道风墙,彩色的海水被阻隔在眼前咫尺的距离,幻化成了一颗颗颜色艳丽的玻璃珠子。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腥臭味道,不,准确来说不是臭味,而是某种甜腻的、绵软的——沧泽说不上来,朦胧中感觉自己伸出了手,一颗黏腻的玻璃珠落在了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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