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饶命”的呼声訇然顺着喉管喷涌而上,成了不清不楚无实际意义的叫喊声,可怜的哑巴吓得涕泪横流,伏着身子额头在地上磕出血来,无人理会。

        两个一样伺候主子的同伴前来,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将他瘫软的身子拖走了。

        在胤礽不止由知识、更多的由生活经验体会垒攒起来的认知里,端着汉人学说的着作念记的宽厚仁慈之道,主要用途只是在他人面前流畅背诵而已。

        不过,在他还太年轻的小脑袋里,仍有一丝不确定的疑虑未予打消。

        毕竟,他对鸟雀本身并不感兴趣,除非那是一只凶狠的猛禽;他生气的只是管家赠他的礼物被糟蹋,为此难得将一个有残疾的奴才关去地狱般的悔悟室,不知是否处理妥当。

        “汉人总讲要宽仁,要温厚。对亲近之人自然如此,然而如果要搬这套到治人治国上,奴才臣子恐怕会踩着主子的肩膀登上天去。管家,你说对吗?”

        康熙为表谦恭微垂的眼瞥见胤礽的小脸上转开一分细微的犹豫。

        康熙自己治天下时,相信以心换心,只要用温和仁善感动臣下,即便其中行为失当者,也能痛改前非,勤勤恳恳为他效力。臣下犯了小错,一般情况下他都会宽容大度地原谅。通常仅有些无可饶恕的特例不算在其中,比如犯下重罪者,比如挑拨他和胤礽父子关系之小人。

        不过,尽管与胤礽的御下观念存在很大的分歧,只要皇太子没至随意屠戮的地步,或者不涉及如同与他国外交这般大事,他也不愿对胤礽的决策风格和生活作风多加干涉,影响他二人的感情。

        喜爱的雀儿早亡,如这是自己的事儿,轻轻带过也就罢了;但,康熙向来宁愿委屈自己,也不乐意在必要的国事需求以外委屈胤礽分毫。

        “《孟子》中有言,无规矩不成方圆。少爷,他们本该向您毕恭毕敬。”

        胤礽望着康熙,难得笑得恣意,露出两排整齐白净的小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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