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员大骇,侧过头望向副驾驶的方位,被扎疼般飞快地挑高眉毛,移开视线。

        黑影将呼叫器扣回原位,后座适时传来悉悉索索,类似于甲壳拖拽的声音。

        驾驶员心里止不住打鼓,余光中充满大片红光,他欲盖弥彰地按下前额的帽檐,借着这个动作看向车内后视镜。恰逢这时,清苦的艾叶气味从他的头顶传来,竹节摩擦的咯嗒像是落在路旁的一颗弹珠,无风的车内却感到凉风习习,尤其是后颈隐约能察觉飘渺的呼气。

        驾驶员在战战兢兢中涨大眼眶,眼珠干涩,不敢目移。

        光影交错,透亮的镜子里伸出一只被硬皮革护住的手掌,只听见,脆弱的一声低音,车内后视镜连带着完整的玻璃面同时被捏碎,碎片如流沙般散落一地,那位用棍状的硬物挑落他的帽檐,眼前大明,那位俯身挡住红光,探出半个脑壳亲密地挤在一起,同他共享驾驶位的风景。

        那位目不转睛地、静静地凝视他的侧脸,一秒,两秒,三秒。

        驾驶员梗着脖子,自然地转换时速,而跳动的青筋泄出他不安的秘密。

        突然,那位用棍子轻轻磕了磕他的下巴,冰凉的触感如被礁石搁浅的船只,驾驶员惶恐不安地目视前方。

        车辆平稳地驶向描点,越来越靠近,那位再要动作时,一直沉默的施令者开口了。

        施令者说:“显示屏越来越红了,回程还需要他。”

        只因平淡得风马牛不相及连劝阻都算不上的一声,盘旋不散的阴冷从驾驶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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