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别这样说，菜都很好吃……”
老农连连点头，摸索着地上的蔬菜一样一样挑拣好的给雪游装进菜篓，雪游见状又拿起两个品相稍差的装进去。在长安的时候，陈琢经常要到京中的医馆帮衬，做饭虽好，但有时因忙碌很难精细，两人便习惯经常起鼎吃暖锅，只要把食材清洗干净、削一削成丁成块投入沸水里煮着，再配些酱料就好了。雪游不挑食，此时顺睫垂颌，认真轻点蔬菜，旁边一只细白的手腕却温柔地招揽过来，一绺柔顺青浅得不像中原人的长发垂拂，带起一点窸窣的银饰响动，雪游微微一愣，抬眼看去，发现那是一截臂上卡着银环的腕子，来人眼瞳蓝得在日光下发紫，妖异地润艳。云缱虽然穿着一身汉人服饰，头发也借斗笠束了，眼睛的颜色却还是极绮诡，蹲身靠近老农的菜摊，向雪游这么一招手，笑眯眯地：
“小道长，蕨菜要么？”
“……”
雪游口唇微启，淡红的唇心似将有话，不过突兀在太原城里见到故人，却不知道说什么，他也没吃过蕨菜。老农迷糊地辨认不清楚身边突然挤进来的“菜农”是什么人，雪游默默清点好蔬菜、付了钱又悄悄塞多些文钱进老人的框篓，才任云缱拉起他的手腕，被步伐轻盈的五毒教少年拉到一旁。雪游静静逡了眼四周，没有什么人投眼到云缱身上，才问：
“你是怎么来的？先前在陈仓的时候，你可是说不好进城了的。危险么？有没有官兵要你的文牒？”
“受人之托，有正经的门路进来。”
云缱抱臂在胸前，笑意很轻：
“跟着教主到黑山帮药宗收集药典残页，颇费了一阵功夫，险些死了。我等圣教中人虽然不在意，但教主惦记中原人相助的恩情，命我等弟子在中原停留了一阵，帮药宗做些事。毕竟塔纳恢复有望，假如这件事能让教主放心下来，也算弥补一份圣教对无辜之人的安慰。”
雪游于是点颌，他隐约知道当初在苗疆，正是云缱带他走出有天一教人盘踞的山林返回中原，以云缱对天一教的敌意，或许不假。陈琢说起过垂荫殿一战，或许势力相互交逢，云缱也是为了什么要事来到太原的。他想了想，抬眸询问，却说：
“但你没事就好…什么蕨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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