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月的天亮得早,才六点钟,笼罩在天空的的深色,就像是披上了很多层半透明的灰纱,薄纱一层一层被扯下,深色便一点一点淡去,逐渐露出一片还有点潮气的湛蓝。

        荀泽扒开窗帘的一角,脑袋从窗帘的缝隙望出去,只看见天空和城市交界处有几条白云,此外,可以算得上是晴空千里。

        罕见的,荀泽比楚翎还要醒得早,他实在是有点激动。因为今天是他的高中毕业典礼。

        一路磕磕绊绊,总算是把高中熬出头了,荀泽不禁生出些感慨,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

        身后忽然贴上来一具高大身躯,是男人赤裸着上半身,把荀泽罩进怀里。温热隔着荀泽薄薄的丝质睡衣传来,楚翎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非常有磁性:“小狗,怎么不再睡会?”

        房间里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而荀泽又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难怪没听见楚翎的声响。他倒也没被吓到,在他们共同的家里一起相处那么久,荀泽已经完全像只家养的小宠物,安全感十足,不再是惴惴不安的。

        楚翎把下巴放在他的肩窝,所以荀泽有点痒,他歪了歪脑袋,脸颊蹭了蹭楚翎的,答道:“睡不着,老想着今天的事。”

        荀泽不是因为参加毕业典礼这件事本身而紧张的,而是因为他还有一个任务——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演讲。

        这一年来,因为参加集体活动的时间多了,也交了一些朋友,荀泽比以前外向了些,在别人看来,顶多就是有点腼腆。不过只有荀泽自己知道,他还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特别是这种成为众人焦点的场景,想想他就想钻进楚翎的大衣里躲着。

        事情是这样的。荀泽的高中没把毕业典礼放在高考前,也不是高考后立刻举办,而是放到了大家回校寻求志愿指导、填报最终志愿、领纸质成绩单的这天。

        荀泽十分有理由怀疑这是学校拖着高一高二继续上课的借口,因为毕业典礼要求全校师生参加,原本可以早些回家的准高三生和准准高三生们,就理所当然地“至少”等到参加完毕业生的典礼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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