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醉花阴的歌女貌若天仙,勾栏里伸出一臂就引得楼下人流停滞,再一勾手,想来还没有人能抵挡得住这诱惑。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根本算不得英雄的江欢。

        “我爹倒算是英雄。”江欢和那位招揽他进花楼的姐姐如是说,“最起码你们,他们。”江欢的手伸出构栏,随手指了指楼下如流水般行动的百姓,“都这么说。”

        “小官人开玩笑了。”歌女盈盈一笑,她见过太多开封子弟,虽不知这位是哪家小公子,但光看他举手投足间贵气横生,便知他必定家世不凡。歌女有意结识,江欢也不推辞,跟着就进了楼。他好像并来体会过开封的道遥,也未见过醉花阴的繁华,小公子好奇地瞅,似是随口问了句“你们掌门怎么不把这大花灯放你们听风阁,省得那屋黑手乎的”。

        歌女方来醉花阴,还不是门派弟子,自然不可能参加议事,听他这话更断定小公子出身显贵。她也没看错,江欢住了两天,看什么都稀奇,大手一挥,光打赏出去的通宝就得有百贯,更别说那一掷千金抢拍玉笛的事迹。

        “英雄也能生出狗熊。”江欢斜倚勾栏,想起那天歌女唤他入楼的场景,勾手一揽,将歌女拉近,“我娘跟醉花阴还有些渊源,她也算是个英雄吧。不过这世道对女人都太刻薄,往往要比男人好上更多,大家才会用女英雄来形容她。所以她也出名,但是更多的是因为……”江欢指了指脸,“美貌。”

        “美貌是个好东西。”江欢说。他叹了口气,又眨了眨眼。小官人貌若冠玉,笑起来时脸颊显现淡淡的酒窝,加之年龄小,尚未完全脱掉稚气,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看过来,歌女想,大抵没人舍得斥责这样的孩子。江欢就是靠这样的外表蒙骗了很多人,躲过了不少责罚,故而江欢在谈论样貌时最有心得,“你看我,只得了我母亲三分美貌,家里人就都由着我做个狗熊。”

        他端起酒,一手虚揽着歌女,如水的眸子从酒杯的遮掩下斜睨过来,似乎想到什么鬼点子,忽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随即,从脖子上扯下一枚玉。歌女在醉花阴待久了,也赏得几枚玉石,看那玉石纹路和碧绿成色,就知此玉绝非凡品。

        只见江欢将玉伸出窗外,摇摇晃晃。

        “小官人……”歌女有意提醒,这贵重物品可失不得。

        江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揽过歌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嘘。”

        “下什么饵,钓什么鱼。”江欢说,“我这狗熊想要钓英雄可不就得用点好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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