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幅样子,江晏无奈撇开头,又是一声叹气。

        王清是天泉第二十一届掌门,为人无可指摘,要说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纵容两个孩子,一个收养的,一个亲生的。江晏一身侠骨,秉性忠义,但少年意气,结交三两好友招惹武林前辈,次数多了,名声传了出去,王清也只说少年心性,并不加以约束。好在江晏虽爱招惹前辈高人,却是进退得当,为人也正直,多数人还是持正面态度的。到了江欢,就比较难以评价了。江欢长了一张乖巧听话的脸,见谁都带着三分笑,自有一种让人卸下防备的能力。至于做事,那就非常混账了。江欢的战绩包括但不限于藏同门的陌刀,抢小孩的糖葫芦,拔河边大鹅的毛,摘醉花阴长老的牡丹……十几岁的江欢可谓人见狗嫌。如果说王清带江晏,省心三分,那么在江欢身上就要多投入十二分,其中九分给江欢,三分给江欢亲娘。

        之所以留三分给王夫人,是因为王夫人格外温和。这种温和的育儿方式放在江晏身上,成就了江大侠的自信,放在江欢身上,就变成了上房揭瓦。但王夫人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有人护着的江欢年纪不大,却胆大包天。他不缺钱,借着母亲的关系包下了云华阁二楼的包厢。

        包厢处在好地段,楼下繁花似锦,窗外更有海棠柔情招揽,五月时最是好时候,明媚阳光与暖风吹拂,最是人间春色好。可惜现在不是五月,更看不见春色。一是早已入夜,二是时节不对,三是江欢一进屋就把窗户关严。

        今天不是一览春色的戏码,今夜还唱红烛帐暖。

        他将江晏迎进门,顺手将门也关严,抑制不住的激动让心跳加速。他扣紧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晏一扫屋内布置,心下了然,这小子闹了这么大一出,最终要唱的是这么一出戏。

        “这就是你说的赔罪?”江晏眉毛一挑,走到床边,挑起床上的红绳。红绳四下缠绕,一端牢牢固定在床栏上。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又带着几分疑惑,眉头簇在一起,许是江欢太紧张,还依稀听出几分警告。

        江欢抿了口水,平复心情,他可不会被江晏震住。他上前两步,正堵在江晏身后,大有封住对方退路的意思。

        “对。”江欢坦然说,手顺势穿过对方腰侧,像只赖皮熊一样贴上去。微微低头,脑袋搭在江晏肩头,亲昵说,“你没想我,我可以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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