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换黄泽琛不解了,他收起折扇,摆摆手:“这你可真冤枉我了,自你神陨之后,你就被你家小孩儿藏了起来,再见的时候你就已经躺在棺材里了,我上哪给你穿衣服去。”
两人一番打趣,话头却不知不觉转向了江聿寒。
"若是没记错的话,现在那孩子是白山山主。"黄泽琛叹了口气,"真是了不得,第一次见那孩子我还断言他定活不过十年,没成想如今竟传了你的衣钵,不过就是太冷,谁的面儿也不肯给。自你走后,白山便隐世封山。你若是想见他,恐怕得费些心思。"
温怀玉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江聿寒的性子,从小便是如此,不爱说话,气性也大,怄气了便爱和自己犯劲。
肇秋天短,堪堪戌时日头就见了尾。江聿寒平日素来爱跟在温怀玉身后晃悠,只是今日却猫在刚弹过棉的绒被里不肯动弹。温怀玉将门掩好,伸手将人一把捞出来,放在榻沿上拘着:“天凉,闷着脑袋。”
雨声急骤,秋意正浓,萧疏的气息阴沉零落。温怀玉点燃烛台,火光簌簌,终是映得屋里亮堂了些。他见江聿寒不回话,倒也不恼,只是伸手将他前额毛燥的发丝理顺,语调温和:“自己心里亮堂了又不肯与旁人讲,秋雨多殷雷,藏在偏房里闷着,又被梦魇住了是不是?”
江聿寒的手死死攥着绒被不肯撒手,温怀玉笑着将他颤颤的指节一点点捋开,握在手里,轻声调侃:“家里养了只气性大的猫崽,怄气了就爱自己藏着。”
江聿寒不知何时把头埋进了温怀玉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不害怕。”那黏糊糊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温怀玉不禁失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不害怕。”
“你记得回来同我守岁,不准食言,要是说话不作数了,我……”
“不作数了就怎样?”温怀玉将他搂在怀里,轻声哄着,“阿岁,我会回来的。”
窗外雨声渐小,屋檐上的水珠滴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银声。温怀玉轻轻拍着江聿寒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江聿寒的呼吸渐渐平稳,但手指依然紧紧抓着温怀玉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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