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在其他人都没有留意的角落,那只老虎悄悄对她说:“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发生,跟着舍兰绝对是没错的。他会让你活下来。”
因为她是个女人就胆敢对她如此“优待”的士兵,如果是在尺金城,现在起码一只耳朵已经落在她脚下了。但此时她只是点点头,然后把视线转移到黑暗的河面上来。
他们乘坐的小舟是黑市商人偷渡的小船。在桂舍城断绝了和波由旬之间的贸易之后,两边就只能靠这种黑市小船进行偷渡了。两河对面,只有这种小叶儿舟才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一次渡五六人到河对面去。而这已经是这种小叶儿舟的极限了。
小船把他们送到河边便立即离开,此时距离迦檀集结水军还有足足七天时间。
按照迦檀的布置,先探查敌情,如无危险,再推巨石滚落山崖,堵塞樨金衢。一旦做完,立刻渡河回波由旬。这不是贪生怕死,是因为迦檀的魔将实在太少,折损不起。
在舍兰的带领下,他们走入森林深处,从人迹罕至的深山中向桂舍的方向进发。妖魔的气息会令森林中的动物恐惧,当然,任何大妖都能自如地收敛这种气息,以免在野外捕捉不到猎物。然而此时为了行进速度,队伍中四名魔将都肆无忌惮地散发着妖魔独特的那种危险信号,使得他们周围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任何动物敢于接近。
带队的舍兰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雪山旃檀没有情人,她对君主的伴侣应该是什么样一无所知。但无论如何,这是个没有“佞幸”感的男人,她甚至感觉不到为什么这人能享有迦檀传说中独一无二、长盛不衰的专宠。这个人比起一个男宠,看起来更像一个老兵。
他不说多余的话,甚至不展露什么多余的感情。他能从苔藓和朝露判断方向,精于打猎,百发百中,但从他身上看不出任何能够讨好那位君主的品质。如果说他原本就是因吉罗的一个军官,后来才被迦檀宠幸,这倒更能说得通。但据她所知,此人的出身确确实实就是被买下作为侍寝之用的一个奴隶。
奇怪的是,其他三名魔将,对待他的态度,也像对待一个老兵,而不是君主的男宠。
她早就暗地里评估过迦檀手下这三个魔将。琉那看似沉稳亲切,实际上是懒得和别人发生冲突,相比之下,魔武里是个更有野心的精明角色,只是论武力,在这几名魔将当中排名可能最低,因此韬光养晦,低调存身。这里面只有那只老虎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大脑直通直肠,吃什么拉什么,想什么做什么,没有一丁点儿心机。
这老虎完全不会看眼色,整天缠着她想要比试一下,不管她重伤刚愈、只是一介降将、丈夫还需要她照顾……他就单纯想打一架试试。邬摩忍了很久,直到琉那告诉她想解决,最好就是把帝须结结实实痛打一顿。于是她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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