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向外看去，只见雾气之中，居然有一条隐隐约约的光带，如同一条发光的水蛇，在波浪中缓慢游动一般。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此时出现，必定是因吉罗的什么手段。城头守军也不甘示弱，城守传令，一处箭垛当中，一枚重矢瞄准了那光带的方向，嗖的一声，发射了出去。
那枚重矢，是钵河一带水战时经常使用的武器，形状如同鱼矛，矢杆由枣木制成，配有青铜尖头，架在弩床上发射，一射之力，可以穿透好几层铠甲。
这样的东西，穿透夜雾，扎入沉沉河水时只是噗嗉一声，并不像石炮那样惊天动地。然而哪怕没入水中，也挟着一股强劲水流，几乎要在河水中掀起一股小小的水龙卷。矛头所指的方向，似乎有一声沉闷的呜咽。
随即，便是一丝血腥味在水中扩散开来，渗入了阿妮妲的嘴里。
谁被那枚重矢扎到了？伤势严重吗？她还活着吗？
黑沉沉的河水没有答案，她只能拼命挥动手臂，上浮、上浮、上浮，一直到顶开水面，猛的吸进一大口气，夜风顿时灌入肺腔，撑得她胸口发疼。
舸子距离她不远，她游过去扒住船帮，对船上做了个手势，船上的罗刹女点点头，挂起一展风灯。
在这只舸子后方，是一排排舸子组成的队伍，每一只舸子下面，就有三个罗刹女在黑暗冰冷的河水中上下浮潜，探索河底的情况，如果可供大船通过，便点起风灯，由此组成了一条由风灯组成的光路，为战船指示出前进的方向。
阿妮妲扒着舸子的船帮大口喘息，只听见船头的那名罗刹女问道：“刚才有东西射进水里，好像是枚重矢。它可……伤着什么人没有？”
阿妮妲喉头一紧。理论上，所有的罗刹女都是姐妹手足，然而她们当中也有家族之分。在这只舸子上接应她的那名罗刹女年纪不大，而她的母亲，则是她们附近的另一只舸子上的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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