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所处地带开阔,植树稀疏,只是为了马匹歇凉而已,此时却成了他们躲藏隐蔽的极大劣势。刺客还剩四个人,在这种开阔地带,他无法独力拖住四名刺客而让迦檀独自逃命,两人只要分开,刺客就能将他们分别围杀。
唯一的逃生机会,实际上在马场的院墙。波西亚战马跳跃能力极强,因此马场周围砌的石墙极高,防止马匹逃逸。他们进入马场的大门非常宽阔,可供马队通过,但石墙上还有留给仆役和马倌进出的方便小门。
因此,舍兰夺马而逃的开始,目标就是那个小门。围墙乃巨石所砌,坚不可摧,高不可跃,只要坚守这个小门,就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只要能守住片刻,就足够迦檀从此处逃到有卫兵的地方。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刺客里居然有两只怪物,半途失了马匹。此时已经能眼睁睁地看到那小门,却被阻在此处陷入苦战。就在这危急关头,却听见马匹嘶吼,刚才四散溃逃的马群,居然成群结队地向他们的方向直直地冲过来!
群马奔腾之时,仅仅斩杀一两匹头马毫无作用,为了不被踏成肉泥,那群刺客也只能暂时后撤,避开马匹践踏。舍兰瞅准时机,抢过一匹马,抱着迦檀翻身上马,骑在没有马鞍与辔头的马背上,一路狂奔。
他在光秃秃的马背上听到后面“崩崩”两声,赶紧低头,用胸膛压住迦檀死死摁在马鬃上,两支弩箭擦着他的后背飞了过去,刮破皮肉,带出火辣辣的两条血痕。他想也不想,随手将短剑向弩箭飞来的方向反手掷去,只听身后闷哼一声,也不知那刺客死了没有。
须臾间马匹已经奔到门口。这匹马不愧是波西亚名种,在门口硬生生停住脚步。他翻身下马,在马臀上拍了一记,叫道:“快走!”让那匹马驮着迦檀低头穿过矮门,自己则抢过门口插的一杆旗,两下撕掉旗子,将旗杆横在手里。
他一转身,背靠矮门,立刻就发现两名刺客从三路包抄过来,但其中一人右腕软软垂在身侧,就是方才被他折腕夺剑的那个。狮子捕猎,也都知道先从一群羚羊中最弱的那只下口,他立刻将旗杆朝向断腕的那个刺客,棒头直戳面门。劲风倏至,那刺客只得向旁一偏,躲开攻击。这时他右臂一疼,却是另一侧的刺客短剑刺中他肩膀。舍兰不躲不避,那旗杆被他从中间握在手中,就着先锋手未竭的一股猛力,将另一头翘向那名刺客,一下挑中下巴,一击打得那刺客向后跌滚。
两人都在他手里吃了亏,不再猛冲,从地上爬起来,握着短剑,一左一右,从两旁慢慢围上来,寻找他的纰漏。
两人短剑上都泛着蓝幽幽的异光,可见是淬过毒的。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舍兰只觉得背上和肩膀开始发麻,嘴里开始发苦,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刺客这桩买卖,讲究的是一击不中,全身而退。这几人刚才无论是伤是亡,都没有发出过高声的哀嚎惨叫,免得招来救兵,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但是,要按照他过去被山中老人三番五次暗算的经验,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山中老人的徒子徒孙,此时目标已经逃走,暗杀已告失败,刺客就应该放弃任务,立即撤退,免得被抓活口,牵扯出幕后主使。
然而这些人却一副要和他一介奴隶不死不休的架势,这简直毫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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