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顾忌着“司寝”这重身份,大家都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但实际上在马厩工作的人都不讨厌他,甚至大家都挺喜欢他的。舍兰虽然不太讲话,但身上总有一种让人觉得很友善、很让人信任的气质,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和他亲近。
瞻波叹了口气。他实在很想见识一下能单挑杀死两个雪山刺客和一个雪山妖魔的身手。
重新审视舍兰的旅程,就会发现从克里斯契沦陷,到他被一路运送到岩流城的港口,中间并没有接触到雪山的时间空隙。珍宝公主号不停靠雪山那边的港口,一到岩流城,奴隶立刻就被拖到了拍卖台上,刚被扯掉裹身布,就被迦檀买下。
马场的排查也已经完成,刺客假扮成运饲料的车队混入,马场守卫的渎职是该处罚,但是和那奴隶没有关系。如果他想行刺,这几个月以来,他差不多每天晚上都有机会。以他的身手,也许根本不需要武器,一支底座有尖刺的烛台,从太阳穴扎进去,就能置人于死地。
他说自己来自寒冷的地方,但又不是雪山民。既然克里斯契四季分明,那他应该就是个出生于别处的雇佣兵了……来自一个寒冷的地方,去连年征战的克里斯契讨一口刀尖儿上的饭吃,然后不幸被俘虏,变成奴隶。
也许可以排除掉他是雪山那边奸细,但如果他不想行刺,那么他想干什么?他那样拼死保护自己,是图谋什么?如果是为了自由,趁着君王被刺杀造成的混乱逃走岂不是更好?
他原本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被那奴隶护着逃跑,直到那奴隶一剑插死一只妖魔——要知道那不是普通妖兽,而是阿图珈尔兄弟——他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直到他将自己连人带马推过门去,奴隶向他望了一眼,那眼神明明是存了死志的。为什么呢?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介凡人会觉得迦檀需要他的保护?
“他并不知道什么是迦檀。”朝云低着头,犹犹豫豫地说,“奴婢还没有教过他这些,需要的词汇量太大,想让他先熟悉日常用语再说。”
他对这种说法将信将疑——这世界上居然,会有人,不知道迦檀是什么?
“陛下不是也不知道克里斯契沦陷的故事吗?您知道乌尔丁大帝信仰什么、有几个儿子吗?”朝云反问。
他确实不知道,也不关心,那地方实在太远了,从海上过来需要一年零三个月,除了能卖过来一些零零碎碎的新奇小玩意儿,和这片大陆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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