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一滴泪是完整的,我看着简雨筑,她是初产妇,第一胎,阿杰和她心中应该充满期待与喜悦吧?但是,人生很奇妙,害怕获得,有时会b害怕失去更令人身心煎熬。
隔天早上我来医院,东侧大楼地上一块白布,周围被hsE封锁线围起。一部警车停在左侧,两名员警采证、拍照。
如果是久病厌世,跳楼自尽,在医院不算罕见。住院病人、家属、路人来来往往,看了一眼又继续走,好像也有记者在拍照。我自然不会去问躺在那的是谁,这天早上我排了三台大刀,打算晚上一起和小张去再看看黑石和莉莉。
就在我准备上刀时,我姊来电,久病卧床的爸爸已经送到高雄荣总急救中。我挂断电话,进去开刀。开刀中我很沮丧,我在救别人,自己的爸爸没办法救。我是长子,跟爸爸感情很好,从小就跟在爸爸身边帮这个做那个,爸爸一直跟我很亲。
手术过程我还是集中JiNg神,持续开刀。
开完刀已经傍晚,立刻开车南下。我忽然觉得今天特别累,JiNg神很痛苦。我一直以救人为傲,爸爸也一直以我为荣,但今天,我却不能救爸爸。才开了一小时,我累到双手不听使唤,不能再开,因为车子已经在晃。我把车停在路边,靠在椅背上休息。没想到醒来时,已经淩晨一点半了。我又急又气又悔,但情绪没有让我把油门踩重一点。多年来的训练,使我面对任何大风大浪都表现得异常冷静。家里已经出事了,如果我再因为心急而发生意外,对家人伤害更大。在我心中,一直有个不能多点时间陪爸爸的遗憾。车子慢慢前进,过去的事越来越清晰:爸爸是做粗工的,那个时代,千千万万个传统台湾劳工,过着清苦的日子,把孩子抚养长大。我当了医生,好不容易物质上可以让爸爸多一点享受,但我更想的是回老家多陪爸爸,可是又怕他心疼我太累,而爸爸常跟我说,太忙就不要回来,没关系。但我看得出来,每次我一回家,爸爸很高兴,JiNg神特别好。到了家,走进客厅,三个弟妹都已经到家了,亲戚也都还在,我慢慢走近,看到爸爸就躺在一个冰柜里,爸爸看起来真安详,就像睡着似的。看着安息的爸爸,我忍了二十小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叫一声「爸」!跪在地上,开始痛哭。
一周之後,治丧告一段落,我回到医院。
黑石、莉莉、开刀後顺利生产的简雨筑,早已出院。我还没到办公室,先在长廊遇到蔡神父。
「黑石出院前,我有去看他。」蔡神父缓缓说道。
我「嗯」的一声。他又继续说:「我很想要解开黑石心中的结,让他在生命的尽头能宽容,只有宽容才能平静。所以我直接问他:如果他现在找到跟他妻子外遇的男子,会怎麽对这个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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