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将整个天地之间都染成一片血红,和满地泥沙的黄色搅在一起。暴雨之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将沉闷感压入每一个的肺里。
却有一队人群正沿着河畔向前行进着。从远处看去,这条队伍一直绵延四五里,像是一条长龙。
但若是靠近,便能看见他们每个人,都不过是穿着最朴素的棉麻衣衫,粗布鞋踩在泥泞里,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们每个人都行迹匆匆,行进的速度却还是显得无比缓慢。
一阵阵孩童的哭声打破了这样的沉闷,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走累了,一屁股瘫坐在了满地的泥泞里。怀里还抱着一个婴童的妇人一把将他从地上拉扯起来,不耐烦道:“还不快走?一会儿那边打起来,看你还有没有命哭!”
孩童这才又挪动了身体,也不知是自己在走,还是被那妇人拖拽着在走。他人虽不大,哭声却显得尖锐:“为什么......那边明明是我们的家,凭什么他们要打架,我们就得走?”
一个年迈却健步如飞的老妪超过了这对母子,路过时,她对着那名孩童笑了笑:“小闲呀,还记得隔壁陈叔出门打猎,被魔修吸干了精血的事么?那死状,我现在想起来都害怕啊......凌虚宗方掌门向来关心民生,如今要斩妖除魔,又何尝不是为了以后咱们能过上好日子?如今苦了我们一代人,却是能让今后的人都能平平安安啊......”
那老妪笑起来的时候,满脸的褶皱都堆在一块儿,显得更加苍老了。
在她身后,背着一个比她半个身子还高的背篓,里面装满了青阳城一带特产的棠果——她一生无夫无子,全靠种这一亩棠果聊以度日,如今好不容易到了收成的日子,却不料因这一场战事,偏要离开她的棠果园。因此自然是不肯落下刚收的果子,哪怕自己累着,也得要背上满满一筐才好。
她从背篓里拿出一个棠果,塞在那孩童的掌心里:“来,小闲,吃个棠果,有力气了,再继续走啊!”
谁知那棠果刚到孩童手上,便被他一把掷在了地上:“我才不要!什么以后,什么好日子,我能不能看得见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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