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释天一抬起头来,就看见极厚的奏章。他疑惑道:“午后不是已经送来过了?”

        宫人便恭恭敬敬道:“并非今日的奏章,是摄政王殿下未看的。”

        “怎么这样多?”

        “许是今日殿下身体不适。”

        宫人退了下去。帝释天蹙眉翻开第一本奏章,却见其中朱笔圈点已十分详尽,并无什么需要他“帮忙”与“商量”的。他又翻开第二本,第三本……这一沓奏章竟然都是批过了的。

        他正思索是否是宫人粗心拿错了批过与未批的,翻开的那最后一本奏章中,却滑落出一片梧桐叶。

        叶片已经泛出秋日的黄。帝释天拾起那片叶子,却见叶上雕有一幅精巧的画。镂空刻印的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夜空一轮明月,江底一轮明月,周遭群山环抱,栩栩如生是一幅江上夜景图。

        他将梧桐叶对着烛火,仔细地、眷恋地看,一辈子都看不够似的。明灭的烛光透过轻薄如蝉翼的镂空处,像蒙在明月上的纱。他看啊看的,忽然觉得眼眶一酸,大约今日点的香太不好,燃久了便熏得人眼睛疼了。

        ……

        “一弯新月沉江底,四面青山入画中。”阿修罗一手捧着竹片,一手提着花灯,朝身边的帝释天望过来。“只余这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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