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花海里是一望无际的奇花异草。帝释天在其中踽踽独行,半高的花草没过他的脚踝,还有许多的蘑菇,散发出香喷喷又诱人的味道。
他第一次遇见阿修罗,就是因为吃掉了这些蘑菇。它们并无剧毒,只是对妖来说有些致幻作用。小狐狸被它的香气吸引吃了好几个,登时晕晕乎乎,眼前又是仙女儿又是蟠桃的,他在其中挑了个极大的桃子,一口咬上去。
“嘶!”刚捡了他的阿修罗被咬了一口,拎起狐狸的后颈皮。“做梦还咬人!”
帝释天裹紧衣袍继续朝着前面走。脚下的花草软软的,光脚踩在上头也不会划伤。因着那颗心,昨夜的伤早已好了。他清晨醒来时身上没有一点伤口,唯有浑身的暧昧痕迹和下身一片凝结的黏腻狼藉提醒他昨夜发生的疯狂性事。
从前,阿修罗也常带他来这片花海。
他把自己团在阿修罗怀里,听他讲那些花草的名字。阿修罗转过头来时小狐狸又叼了蘑菇在嘴里,仙女儿蟠桃儿又在满天飞了。
有时候他化了人形,他们就躺在花海里。阿修罗就那么俯下身来,银白色的长发落在他脸侧和颈上,酥酥痒痒的。他亲吻他的眉眼,顺着颈侧一路吻到胸口,再到腰眼,到处都是痒的和热乎乎的。他们幕天席地地亲吻、欢爱,平日里那样果决狠厉的人,却会克制着、小心着,在进去的时候哑着嗓子问他,疼吗。
帝释天不觉已躺进花海里,花草仍然在脸侧,阿修罗却再也不会同他来这里了。
那颗心在胸中跳动,教他听见周遭的风声、水声,他感受到花在远处绽开,草在土中生根,而柳树正在抽芽。这种敏锐的感觉并不常见,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又回到那个夜晚。阿修罗的血染红他洁白的衣裳,而他眼睁睁看着那颗本要用作药引复活一个人的天魔之心,融入了自己的体内。
他躺在花草中抱紧自己。“好疼。”他自言自语道。但是阿修罗再也不会问他疼不疼了。
帝释天想,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人们说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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