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安?”
李承泽虽然被惊到,却并没有慌张,只因为那个人影毫无陌生的感觉,他没来由地就能感受到那是在他身边伴了多年的身形,是他足够熟悉和信任的人。按说他在屋内看书,那谢必安大约就在屋外廊下或者石阶上守着,那人的功夫连他入睡后呼吸有所不同都能分辨出,李承泽自然而然就以为是谢必安发觉自己睡着了进来查看。
一片黝黯中面前的人影并未答话,但李承泽的眼睛已经开始逐渐适应屋内的昏黑,勉强能辨认出面前的身影的轮廓来。他看见那影子微微晃了晃,随后肩膀上一沉,一只格外冰凉的大手按了上来,刺骨的寒意一下子仿佛扎进了肉里,让李承泽半边身子都凉透了。
这不是人的手。
这一瞬间,李承泽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他向来不信鬼神,更不相信冤魂索命。一路走来,他脚下踏着无数森森白骨淋漓血肉,倘若这世间真有死后魂灵,他怎么可能健全活到现在,早就该被那些不肯瞑目的凄愤怨鬼挫骨扬灰了才对。何况这世上分明有得是比他更受怨恨更该死却活得依旧风光的人,可见因果报应不过是哄人的空话,厉鬼伤人也不过是编造出来的传闻罢了。
但是这一瞬间,那只如同从万丈冰渊里爬出来的手压在他肩上,分明轻飘飘的没有用太沉重的力气,却好似要把他一齐拖下那阴界寒窟一般。李承泽想不到别的可能。
身体里的血液都仿佛被那只手传来的寒气冻住,李承泽只觉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被那只手定在那里,连下颌都被冰封无法张开嘴发出声音,即使那手现在攀爬上他纤长的脖颈、像扼断一根草茎那样掐断他的喉咙,他也无可奈何,连呼救都做不到。
但对方没有,那只手只是停留在李承泽肩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踌躇还是畏缩,连摩挲都没有一下,只是长久地按在那里,握着他的肩膀,没有下一步动作,却又不愿意放手。
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李承泽满脑子都是自己身体里越来越激烈的心跳声,只觉得胸膛都快被猛烈的跳动撞碎,肩上的压迫感突然消失了,他顿时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浑身都像要零散开一般,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栽倒,双手下意识地挥动想要抓握住什么稳住身形,竟还当真叫他握住了一段冰凉的硬物,不至于仰面瘫倒在地。
但附近除了他脚边低矮的书案就是轻巧精美的灯台,连最近的博古架离他都有两臂开来的距离,那他手里握住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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