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军进城后,如蝗虫掠境,将城内搜刮了个g净。小小的西且弥,填不满凉人的胃口,一百多年偏安一隅,也不知今日因何招此一劫。

        入夜,青岩寺的大殿香灯俱燃,与平常的梵音缭绕b起来,多了一份肃静冷凝。身着绛红袈裟的僧人被压聚在一处,静静看着殿前那人。

        凉人破城之后并不入g0ng掖,只在这介于g0ng禁与内城之间的青岩寺驻守,这寺庙原是皇家参禅礼佛的御制寺,如今皇室已尽数被戮,煌煌禁g0ng已成空巢,可即便如此,凉人主帅也并未踏入禁庭一步,而是择了寺庙驻扎。

        亓官捏了捏手中刚接到的斥候自上京传来的密报,略斟酌了会儿,乃上前奉于湛冲,默然观其神sE,只见他两指略捻展开,似乎只看了一眼就合上,旋身走近大殿前的金鼎香炉,只手一扬,那纸笺飘然跌落,不过一息,就被暗燃的香火吞噬焚化。

        湛冲负手遥看正殿内的金身佛祖,眉目平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为首的老僧收回目光,暗忖此人年纪轻轻,似x有千壑,行事却是这年纪不当有的沉稳内敛,静水深流,着实是个不好应对的人物。正暗自腹议,却听得一个声音,仿若金石相击之清凛——

        “我有一事不明,盘桓于心多年,想请大师解惑,不知可否为某拂扫灵台?”

        老僧双掌合十,道了声佛语,方开口应对,“施主请讲。”

        湛冲转头看向老僧,又言,“佛祖度世间苦厄,抚芸芸众生,却不知众生在佛祖眼中可有亲疏之分,薄厚之别?”

        “我佛慈悲,世间众生平等,一叶一花皆众生相,俱承慈悲。”

        “不知我与大师口中的这一叶一花有何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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