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违规,藤条,四十下。
赛勒斯在结算前把规训室的门关上,把那根藤条从架子上取下来,放在桌上,然后说:"这次按正式规训仪式走,你知道流程。"
林晓知道流程,她在走进这间屋子之前就已经知道流程了,她见过走廊里的那个女贵族,见过她怎么趴在斜台上,听见过第三间屋子里的声音,现在她要自己走一遍。
她注意到他把门关上这个细节,平时结算都是在开着门的房间里进行,导师和学生都可以看到彼此,这是规训的基本透明度原则。但如果关上,意味着接下来的内容不适合被第三方看到,是私密的。她不知道这个私密是保护她的隐私,还是保护他作为导师的权威,还是两者都有。
"自述,"他说。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把四条错误逐一说出来,行礼格式错误,视线停留超过规范时长两次,还有说话语气不符合规训学生礼仪。说的时候不是认错,是陈述,语气必须是诚恳的,不是表演出来的那种,是真的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的那种。
前面几次结算都是赛勒斯报,他念,她听,她的角色是接收方,接收方可以在心里留一点距离,可以想"这是他的判断,不是我的"。自述把这个距离取消了。说话的人是她,用的是她自己的嘴、她自己的措辞、她自己的语速,她在用自己的声音替自己定罪。说完第一条她就明白了这个设计的用意:同样一件事,从别人嘴里出来是指控,从自己嘴里出来是承认,承认比指控难消化,因为它没有可以反驳的对象。
她自述的声音抖了一下。那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在说"说话语气不符合规训学生礼仪"的时候,脑子里自动回放了那个场景,她在宴会上对达里安说了什么?她记得她说了一句"导师对我很认真,我自己还差得远",这句话的内容是谦虚的,但她说这句话的语气不是,她的语气里有一丝轻蔑,是那种"我不想和你多说了"的轻蔑,那个轻蔑被赛勒斯捕捉到了,被他记录在案,现在她要把它说出来,承认它。
说出"语气"两个字的那个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比前面两条都要轻。她不确定赛勒斯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但她注意到了,她在对"语气"这条的接受度上,比前两条更低。这不是一个好信号,她把这个观察也存了下来。
说完第四条,她停住,等着。
赛勒斯说:"今天的惩罚,藤条,四十下,跪姿,需要报数。报错重打,未经许可的报数中断,从头开始这一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