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很久。

        方耀任没有接续,大概话已经说完了。

        对他而言,那已经是足够多的解释了,至少我能明白,他心中存放着某些因我而起的困惑,他不懂那是些什麽,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或面对,可是他牢牢记得曾有人告诉他,不要让自己的摇摆随意动摇另一个人的生活。

        所以他亲自盖上玫瑰花的玻璃罩。

        「虽然没办法完全体会,那样的论述也不是错的,就像我爸妈不希望我冒险,其实也没有错,防止受伤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不让无法预期的事情发生。可是啊,我觉得那样的人生,有点难过呢。」

        我试着扯开嘴角,却一再失败,最後我也放弃了。

        有一瞬间,我几乎混淆了被花茶热气蒸腾托起的人究竟是我或者是他。

        「人生很多事,都需要一步步去尝试吧,那些经验、或者历史,也许是很好的参照,但怎麽样都不属於自己啊……像我,跟着食谱能做出很好吃的蛋糕,不会出错,也能获得称赞,只是最让我开心的却是当我偷偷加了一点专属於自己的小巧思,看见大家眼睛一亮的那瞬间,也许只是很小很小的光亮,可是我发现那是我想要小心握在手心里的微光。」

        被锁在心底深处的话随着热气飘送出来,整个人也彷佛轻了许多。

        这次,我顺利扬起一抹微笑。

        「你的画也是吧,一次又一次尝试,不就是想找到答案吗?那些尝试绝对不会是浪费时间。也许你一个人终究会抵达终点,不过有人陪在身边更快乐……或者,就算不一定快乐,也必定能看见某些独自一人不会发现的事物。创作者合租不就是这样的一个计划吗?我现在做甜点会考虑很多色彩搭配,至於你,虽然我自己说有点不太对,但是你素描的材料很多都是我的东西吧……那些、没有我,也许就不会出现在你生活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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