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罩慢慢裂开。
「那是我妈。告诉我动摇别人感情很不公平的人是我妈。」他低下头,安静凝望着不再冒出热气的花茶,「你愿意听吗?」
「你愿意说,我就会好好地听完。」
「她在我国小三年级的暑假离开家,那一天晚上她煮了一道泰式绿咖哩,那道菜很辣,她说是我爸最喜欢的菜,也说了很多他们去泰国旅游的事……我们坐在餐桌上等到很晚,但是我爸到最後也没有回来。她就把咖哩推到我面前,让我吃掉,她不记得我不敢吃辣,我也没有说,因为妈妈的眼神很悲伤,我觉得她可能就要走了……我吃得很慢,但是如果停下来说不定她就要离开了,所以我一口一口把所有咖哩都吃光,那道菜真的很辣,我的喉咙很痛,痛到连不要走都喊不出来。」
他说,声音很轻,很哑,彷佛能尝到记忆中那一天的辣味。
「妈妈走了之後我的眼泪才流出来,我觉得咖哩真的太辣了,所以我再也不吃辣的食物。」
眼泪从我颊边滑落,心脏被猛些什麽狠狠揪住。
方耀任似乎被我的眼泪吓到了,他有些无措,却捧着一盒面纸来到我面前。
「你在为了我难过吗?我其实──」
「方耀任。」我打断他的话语,不想听他习惯性地忽视自己的感情,「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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