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国训中心後厨出现了一种奇怪的默契。早上何思涵会把当日菜单跟营养数据贴在出餐口旁边的公布栏上，陈宏发会照着做。中午出餐时，何思涵站在磅秤旁边核对每一份餐的重量，陈宏发在出餐口後面打菜。两个人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点头，就知道对方要什麽。
「阿发，今天的汤要多一匙给童坤贤。」何思涵会这样说。
「加好了。」陈宏发会这样回答。
「明天的鸡胸肉要用舒肥法，六十五度水浴四十分钟。」
「舒肥是什麽？」
「就是低温真空烹调。我带了真空机来。」
「……你们营养系连真空机都有？」
「我们营养系什麽都有。」
阿明後来私下问陈宏发：「你跟那个营养师，是不是在谈恋爱？」
「没有啦！」陈宏发脸红到脖子，「我们只是在合作——」
「合作需要每天半夜关灯在厨房煮东西？」
「那是——那是灶火特训！」
「灶火特训需要靠那麽近？」
「那是因为——因为汤锅很小！」
「陈宏发，」阿明拍拍他的肩膀，「你照照镜子，你现在的表情跟你阿爸办桌时看到漂亮新娘子的表情一模一样。」
「你胡说！」陈宏发拿起高丽菜丢他。
但那天晚上洗完澡，陈宏发站在宿舍浴室镜子前面，认真看了自己五分钟。镜子里那张脸，耳朵红、脸颊红、眼睛里有某种他自己也不太认识的光。
他把毛巾盖在脸上，闷闷地说了一句：「灶神啊，这题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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