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季凛像是被什麽东西刺了一下,脚步猛地一顿。

        她依然没有回答,也没有去看父亲的眼睛。空旷的河堤上,只剩下两人沉稳的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单调而规律的脚步声。

        季元纲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在心底反覆斟酌了许久,终於将藏在心里最深处的那个问题,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抛了出来:「小凛……这几年,你心里其实一直都还在怪自己,对不对?」

        这句话一落下的瞬间,季凛那原本平稳流畅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彻底僵硬了一下。

        她缓缓垂下眼帘,将所有的视线与情绪藏在浓密微颤的睫毛阴影底下,始终一言不发。

        季元纲没有出言催促,更没有强迫她给出答案。他只是默默停下脚步,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时那样,静静地、耐心地陪着她伫立在晚风中,任由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又过了大约十几秒,伴随着晚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季凛才终於用极其乾涩而低哑的嗓音,艰难地开口:「如果……」

        她突然停顿了下来,纤细的双肩微微紧绷,像是在费力地跟内心那些从来不敢宣诸於口、积压了整整五年的巨大情绪进行着激烈的拉扯。

        「如果那天不是我带队进去执行任务……」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快要被河堤边的风声给吞没:「哥可能就不会死。」

        这简短的一句话,像是一块沉重无比、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巨石,终於在此时此刻被她亲手从心底最深处搬了出来。

        季元纲猛地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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