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颤着声说完,合上了双眼,好半晌他不敢睁开眼睛,不敢直视面前那一位曾经对他期许深重的长辈,对自己以算计的心思,回报帝王对他的宽厚恩允,而感到羞愧难当。

        「你不愧是最懂朕心思的儿子,在你大皇兄领兵反叛之後,朕对儿子们之间的g结朋党,确实感到忌讳不喜,但是你却不知道,朕见到你与律韬失和,心里感到欣慰万分,仅仅只是以为你想明白了,不再与自己的二哥做糊涂事,却不想你不过只是在欺骗朕……容若,你真该Si。」

        「是。」容若没有半点抵抗,只能顺从认下了该Si的罪名。

        「容若,可以再喊一声父皇吗?朕想听听……听你喊朕父皇,好吗?」皇帝撇开了帝王的尊贵身份,和缓的嗓调,似极了从前喜欢逗四子开心的君父,总是用徵询的口吻,就算被拒绝了也不生气,「在知道你不是朕的亲生儿子之後,还以为要杀了你,不知道要多费力气,你不再是当年的小皇子,已经是羽翼丰厚的睿亲王,朕的半壁江山要说都在你手上也不为过,说不定就连律韬都要帮着你来b反朕?却不料你为了保住律韬,帮衬着父皇,亲手设计了自己的Si局……朕的那个儿子,真的值得你用自己的一条命来换吗?」

        「父皇!」容若陡然睁开双眼,眸底盈动着泪光,摇头道:「不要动二哥,是容若不知羞耻g引了他,二哥武功盖世,文韬武略兼备,往後登基继承大统,必定会是一代名君,只要这一局不出破绽,二哥必定会以为容若只是暴病而亡,不会想到是父皇……容若愿以一Si,换天朝江山长治久安!」

        听见容若又唤了父皇,帝王泛起了笑,无论容若再唤这一声父皇,是甘愿或是被b迫的,他都不想再追究了,至少,他又亲耳听见了,这个他曾经最疼Ai的儿子再喊了他父皇。

        见帝王抿唇久久不语,没有给出不会伤害律韬的明确答覆,容若不由得一时急火攻心,心口一阵微甜,他强忍下那一口微甜,颤抖地朝着帝王伸出手,就像儿时总Ai与这位君父撒娇讨抱的孩子。

        「请父皇放心,二哥一定不会知道的……」

        相b於容若的激动,皇帝反倒忽然冷淡了起来,蓦然站起身,後退了两步,让容若想要碰他的手落了空,嗓音极冷的反驳容若的说法道:「如果他知道了呢?律韬不是一个容易欺骗的蠢人,要他知道了是朕下令让太医以医病之法毒杀了你,到时候朕想活命,或许只能被b着杀掉他了。」

        容若伸出的双手扑了空,一时虚弱不支,倒卧在床榻的边缘,半个人都差点翻滚到床底下,不顾上气不接下气的乏力,强撑起身,急急的摇头道:

        「不会的……太医的脉案写得极仔细,这段日子所开的汤剂,容若都有乖乖喝得涓滴不剩,就算二哥回来之後,调出了脉案逐条让医者查看,也绝对看不出半点破绽,必定会以为容若是因病亡故,容若相信父皇不会如此糊涂,今日父皇要容若Si,不就是因为容若只要活在世上一日,就会是二哥继承大统之位的绊脚石吗?皇嫡四子的身份尊贵,母后华家的势力在朝廷中盘根错结,只要容若活着一日,二哥的帝位就一日不稳,父皇,您不就是想到了这个後患,才要杀了容若的吗?容若必定不会逆父皇之意,必定乖乖束手就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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