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地方坐下来,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他说。
随後,那彷佛是长达一世纪的等待、等待着他再次开口。
「这间公寓,我已经委托房仲挂卖了,在真正签约出售前,你都还可以住在里面,不过最好是在这之前就搬走,免得场面Ga0得很难看。」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我能想像的不舍、感伤、依恋,全都无法从他的脸部肌r0U中窥探出,唯一有的是,是如同抛光的金属表面,冷冽决绝,连一粒灰尘一缕青烟都依附不上。
「我已经尽了父亲的责任,18年足够了,接下来的事,与我无关。你不用再找我。」他随後丢下这句话,便关上家里大门离开了。
回过头来才发现,所有的承诺竟然都只是空白,而谎言,就像是没有草稿一样,行云流水般的乍现,信手拈来。
在关上大门的一刹那,家里充斥着决绝的静谧,原本就已经没有温度,如今却如坠冰窟,降至冰点。然而,这原本摇摇yu坠的「家」,真的在最後一根支柱离开後荡然无存。
之前就曾耳闻,他在好几年前,就已经在外面有了家庭,甚至也有了一双儿nV。也许,当年母亲在被判刑後,父亲在之前经历多年的争吵,情分早已荡然无存了,也将所有的恨意与不满,转移投S在我身上。对於常年父亲加班不在家的臆测,如今也算是得到应证。
我对父亲的恨很复杂,我恨的,始终不是父亲本人,而是他十多年来的沈默,以及对我的冷处理,在我被暴力袭身时的冷漠无视。他教会我的,原来我是不值得被保护的,原来我遭受的每一次痛,都没有一个大人觉得该阻止,原来我哭得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回头。就算我乖乖地在原地等待,一样是会被舍弃的。十多年的岁月里,他唯一给我的,是确定感—我对他而言,是一段被割舍的过去,这无庸置疑的确定感。
隔天是周末,我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家,刻意断绝所有联系,不接电话也不应门。虽然这个家早已千疮百孔,但在这之前还堪能遮风避雨。尽管,所谓的「家」,也早已渐渐地在内心转移阵地。空荡有回音的客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我也早就习惯,甚至释然。回想昨晚父亲临走前,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我竟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或许,是累积了足够的失望,所以理所当然的接受父亲的决绝,也或许,早在成长的过程,总是缺席的父亲、家暴的母亲、受nVe的童年,早就把眼泪流乾。
至此,我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儿,一个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的孤儿,一个名存实亡的爸爸,一个nVe待霸凌的妈妈,似乎也没有什麽好留恋的了。只是我不懂,为什麽,每次被割舍掉的总是我。痛的转变,像是伤口被撕开,接触在空气中的疼痛,只有从开始的撕心裂肺,接着,才像是雨点落在伤口上,间歇的刺痛,直到伤口麻木,但持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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