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里的灯火很低,低到只能照见桌面,照不见人的脸。顾巡坐在桌边,名册摊开,笔放在右手边,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门外那人走进来。
衣襟乾净,鞋面无泥。这种乾净在河镇很刺眼,刺眼到你会本能想知道,他一路走来,是谁替他避开了水坑。
顾巡没起身。
他甚至没看来人,只看着名册那一页空白。
柳听雪靠在门边,没有动。她的眼神像在记一笔帐,从鞋面记到袖口,从袖口记到那人的呼x1。
我把门阖上,落闩。
声音不重,仓里的空气却像被锁住了一截。
那人先笑,笑得很礼貌。
「将军。」
我没纠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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