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客运站总是弥漫着一种廉价芳香剂与柴油混合的味道,这种气味在凌晨三点半的冷空气里显得格外刺鼻。

        苏小雨坐在候车大厅塑料长椅的边缘,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淡蓝sE的保温袋。里面的东西并不重,但她抱得很小心,彷佛那是某种极其JiNg密的航空零件。那是她熬了一个晚上,跟着NN在厨房里一点一滴磨出来的红豆年糕——沈撤曾在电话里随口提过,他开始怀念校门口那家红豆饼店刚出炉的焦香味。

        「小雨,真的不等天亮再走?这车要开好久的。」NN披着一件旧外衣,站在检票口忧心地看着孙nV。

        「NN,再晚就赶不上他的第二节课後了。」苏小雨笑了笑。

        那是她这辈子做过最不理X的决定。为了省下高铁票钱去买那卷昂贵的专业黑白底片送给沈撤,她选了最慢、站点最多的国道客运。

        六个小时。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规律地颠簸着,引擎发出沉闷的低频轰鸣。苏小雨靠在冰冷的车窗边,看着窗外的景sE从屏东翠绿的稻田,渐渐变成嘉南平原的鱼塭,再到台中工业区林立的烟囱,最後变成了钢铁森林般的台北盆地。

        她习惯X地去听那种频率——活塞在汽缸里往复,曲轴旋转,齿轮咬合。

        「这台车的变速箱有点打滑,三档换四档的时候,声音慢了半拍。」她轻声呢喃,手指在凝结了雾气的窗玻璃上,一笔一划地写着沈撤的名字,然後又飞快地抹掉。

        她想起沈撤昨晚在电话里那种快要断气的声音:「苏小雨,台北今天好冷,冷到我觉得相机的润滑油都要凝固了。我想把镜头对准南边,看看能不能拍到你那边的太yAn。」

        那时候她差点就笑场了,她多想大声告诉他:「笨蛋,太yAn正坐着大巴往你那里跑呢。」

        抵达台北转运站时,已经是早上十点二十五分。台北的空气果如沈撤所说,带着一种的冷意,像是一层薄薄的保鲜膜包裹着全身。苏小雨转了两趟公车,凭着肌r0U记忆走回那条熟悉得闭着眼都能认出的上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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