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其色的毛线团被鹿鸣放在他和顾云裴中间,他扯了下线,眼看着线团向外一滚就要跳到床下,鹿鸣连忙出手捞回,顺势把线团往后挪了挪,“小时候家里穷,就什么都会一点点。”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很小就学会了换灯泡,还向隔壁王阿伯学过修自行车,后来他还学会修一些小家电,电风扇、录音机、热水壶什么的。

        他帮人种过地,替人照看过小孩,甚至在小学时就学会了做冰糖葫芦、花生糖,周六日他就会抱着个小竹筐和一个稻草杆去市场上卖。竹筐里放着他妈种的胡萝卜,稻草杆上扎着他自己做的冰糖葫芦,另一个透明盒子里则整齐码放着他做的花生糖。

        那时别人看他还是个上小学的孩子,有些人可怜他,就会来找他多买几根红萝卜,或是买点糖什么的。

        “你父母真是一点都不负责。”和鹿鸣相处久了,一点点探悉他的过去,顾云裴早已对他那对吸血父母没有一丁点好感。

        鹿鸣什么也没说,两根银针快速穿来绕去,卡其色毛线很快就织成一块长方形织料,顾云裴看见地上掉了一小根原本粘在线团上的碎毛线,他右手挨着鹿鸣腿侧蹲下身,把地上的黑色毛线给捡起扔了。

        “大叔,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吧?”

        “不是。”鹿鸣想不也想。

        “那是什么?”顾云裴俊美容颜一下沉了下来,幽暗的瞳孔像高速旋转的黑潭,紧紧盯着大叔那张漂亮白皙的脸。

        “你是我学生。”差点就穿错了,鹿鸣用食指压了下棒针,把针退了回去。

        学生?这曾是他接近大叔最合适的身份,如今却成了让他碍手碍脚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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