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明位高权重惯了,哪里被人吼过,直接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就往他脑袋上砸,他额头很快就见了血,他母亲吓得大哭着抱住他,在一楼和保姆聊天的爷爷奶奶听到动静连忙跑上来,把顾修明骂了个狗血淋头。

        顾修明被骂,面子上过不去,拿起高尔夫球杆就要抽他,他反抢过来,直接一巴掌把顾修明扇倒在地,“你个畜生不配和我妈在一起!你不配当我父亲!”

        打完人,他蛋糕也没吃,撇开客厅堆得满满的一大桌礼物,直接离开了顾家。离家后他全身冰凉,不知道怎么就摊上那么个恶心透顶的父亲,他漫无目的地绕开大路走,故意走小道,避免他家人来找他。他无处可去,唯一想见的人是许久未见的大叔。

        大叔还不知道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吧?大叔现在在做什么?这么晚了,大叔是不是已经睡了?

        脑海里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挨挨挤挤似要爆炸,他边想边走,半个小时后,竟是真的走到大叔住处外面。可是大叔早已说过不想再见他,他没有去敲门,固执地绕着大叔的小平房走了几圈。

        看到窗户亮着,他就在窗户正对面蹲了下来,大叔家的窗户并不是那种透明的,所以他不用担心大叔会看到他。他旁边正好是大叔辛苦栽种的菜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撒的生菜种子,此时已经长出绒毛小鸡般大小的生菜。

        他偶尔能听到大叔在里面的翻书声,能听到他拧开保温瓶喝水的声音,能听到他拉开椅子去洗手的声音,他像只听人墙角的兔子,专注地高高竖起两只耳朵。大叔家的灯泡并不亮,暗黄暗黄的,他幽怨地在心里暗骂了声大叔真小气,这么暗的灯,大叔难道不知道对眼睛不好吗?

        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他刚刚不小心把大叔的一棵小生菜当成了出气筒,给揪了好几片菜叶子下来。

        顾云裴:“……”

        一想到是大叔辛辛苦苦种的小生菜,他莫名心虚,默默在心里补了句抱歉,他把菜叶子小心藏在生菜下边,这样不会太过显眼,大叔明天也不会发现。

        蹲到脚都酸麻后,他起身离开,没有目标地走啊走,天上渐渐飘起小雨点,他没搭理,等到雨越下越大,他才开始跑起来,他不太认得大叔这边的路,七拐八拐,大半小时后才跑到一处公园,等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凉亭躲进去时,他俨然成了只落汤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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