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我感谢阿苏勒。”姬野借西门也静的手机,又还给她。吕归尘的精神状态未有姬野预期的糟糕。吕归尘自述,他离家出走是由于“不知所措,需要独处及宁静”,现在他有点想开,他父亲正带着他在外地旅行、散心。

        “历史是姬野最喜欢的学科。”给西门也静发送的《进入小区指南》中,阿苏勒穿插一句,“愿他折桂蟾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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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考试与第二外语考试有惊无险地度过。姬野的班主任不见棺材不掉泪,在姬谦正透露姬野几日未归家、向班主任询问姬野在哪里时,态度终于缓和。姬野原本担忧在考场遇到拟将自己“缉拿归案”的熟人。事实证明,他想多。

        他在考场碰到的唯一熟人是百里莫言。他们寒暄似地交流几句历史考试的题目。

        吸入一氧化碳似乎有后遗症。平衡轻微失调,历史考试时呼吸困难。不过,显然,这些后遗症皆是心因性。按姬野计算,拨通西门也静的电话时,自己吸入的一氧化碳尚未到必须就医的量。

        他大约没有二度假装自杀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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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五月。南淮短暂的春季将尽。但姬野仿佛在第二外语考试亦结束后才发觉春日已至。他行过考场外有年代感的街道,观察到次第铺开的植被现出欲滴的葱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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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许多人,姬野从不歧视自杀者。他对自己的生命有美好的期待与希望,但,他能理解为何重症患者愿安乐死、不愿疼痛地得过且过。

        是坚强,是脆弱,是逆来顺受,是麻木不仁,是唯唯诺诺,是冲动行事,是让自己被不良的环境异化成自己曾不齿的事物,是放弃,是不认真地对待自己的决定与判断力,是宁鸣而死、不默而生,皆乃每个人做出的选择。社会对自杀的阻止,不应该仅停留在谴责自杀者道德有亏;这就像天启清理“低端人口”,像麻风病者被关进麻风村,既不甚解决灾厄与疾病,更将“蒙受灾厄与疾病”当作一种“被命名的罪行”。

        他想,自杀不像抢劫或杀人。人似乎该对自己的生命有处置权。人似乎不该对别人的生命有处置权。自杀或许伤害别人。不过这种伤害就仿佛“别人不再拼车以致你免费搭便车失败”,仅是“很遗憾,伤害你的感情”,不能在不了解自杀者境遇、不设身处地、不以自杀者的价值观衡量该决定的利弊时,即被其他人判定“不对”。

        不过,姬野的美学不允许“一哭二闹三上吊”。对姬野,这个涉嫌性别歧视的俗语所描述的行为,有用但可耻。被妈妈养大的姬野向来讨厌所谓“有毒的男性气质”。按刻板印象更常被男性实施的肢体暴力等行为,在姬野看来,比拿自己有权处置、对方无权处置的事物威胁对方更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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