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说。
在罗德影业附近,有梁辰的房产。步行五分钟后,纪盛刷开了这间大平层。他换了拖鞋,将钥匙串抛在玄关柜上,落下砰地一声。
他累了,三两下便解了衣服,赤足走进浴室里。
站在淋浴下时,他感到自己又在流泪,极平静地,不是委屈或哀伤,只是在宣泄压力。
近来他总有逼近极限的预感,并非因肉体上的折磨,而是精神上的动荡。
他不是个多情的人,能消化的情感实在有限。但自从来到这个故事里,他便被激烈的爱恨吞没了。
他回想起往事,桩桩件件。他被迫跪在戚雪脚下哀求、被陈章当众剥光凌辱、被孟珂按在饭店里强奸,那时他恨得咬牙切齿,只想将恶人生吞活剥。
他也曾帮孟玖取出跳蛋、将孟珂从天桥上拖下、与梁辰在墓前互许终身,那时他捧着友谊与情爱,生怕吹口气就碎了。
而如今孟玖因他身死魂消,孟珂因孟玖而一心求死,梁辰则始终被他欺瞒背叛……他跌跌撞撞走到现在,一路上尽是血淋淋、活生生的代价。
可他别无选择了,牵挂越来越多,道路越来越逼仄,每一步都胆战心惊,像是踩在钢丝上,要么前进,要么坠落,他退无可退了。
但他的精神快崩塌了,和这世上的人越亲密,他便生出越多不甘和悔恨。他对不起谁,谁又对不起他,他被恩怨痴缠拷问折磨,越来越不得安宁,恨不得下一秒便能摆脱肉身,冲出这座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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