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纪盛送到医生办公室后,罗洁便匆匆地告退了。她像只鸽子似的扑棱棱地飞走了,急着去找罗赛。

        听着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纪盛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将肺里清爽的空气一股脑地挤出去,满满地摄入药粉和潮气混杂的苦味。

        由此他不需表演,自然而然地就现出阴郁厌憎的脸色了。

        纪盛抖了抖被吹乱的红袍,软着腿往里走,他歪歪斜斜,像被风刮倒了似的,活脱脱一棵病秧子。

        听见他啪嗒啪嗒、没什么力气的脚步声,坐在写字台边的维吉尔停下笔尖,灰色的眼珠向上略转,透过镜片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说话,神情也淡淡,但被这样的眼神盯住,偏偏会没来由地觉得自己造作。

        “早上好,太太。”

        维吉尔搁下钢笔,比了个请坐的手势。

        他观察了下纪盛的气色:“您身体不太舒服?昨晚没休息好?”

        纪盛整个人靠在椅子里,小臂搭在扶手上,单手撑着头。

        他没回答,将维吉尔支开了:“给我杯茶吧,或者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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