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士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们盯上的银矿铜矿又何止这些。比方说铸钱时多报的不合理的损耗钱,用此将账册填平,实则是在暗中侵吞国财。”

        铸钱时因为金属原料经过热加工会造成损耗,在损耗上动手脚已经成了经常的手段。

        “那座矿位置位于徐州和青州的交界,隐士选择了与谢氏合作,于是曹许两家便被撺掇着掀起民乱,杀死了数个太守和青州刺史。”我说,“再说谢阳此人。聪明又有野心,早些年就不困于名声做事。可以说是为了目的会不择手段的一种人。即便如此,他接触到见不得人的勾当与其合作时也需要遮遮掩掩。一开始,隐士是希望挑拨周边郡县去撺掇曹许两家叛乱,被谢阳发现了。得知对方的所作所为后,谢阳既害怕对方故技重施,又想要和对方合作分赃,于是故意留下一个许敬。而许敬身上带着足以让皇帝产生怀疑,深挖青州案的消息。”

        理清这之间的头绪,也很是费了我一番功夫。主要是因为隐士的目的不好推断,目前为止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想要造反,谋取江山,而只是想要操控天下,仍以皇帝为尊。

        其次便是梁陈的所作所为,也让我十分迷惑。

        根本不知道他想忠于谁,目的又是什么。说是为隐士办事,结果他悄悄保下了许敬。说是对皇帝效忠,那一开始就该把这件事全都捅到皇帝面前,并把做的完好的证人和证物一起交到皇帝手上。

        “隐士之能,怎是他一个谢阳抵得了的,许敬很快就被抓了。而他消失的事,那些被官家抓的罪臣也不可能隐瞒得了皇帝,皇帝自然是知道有个得知矿脉消息的人不见了。”

        顿了顿,我说:“梁陈就是在这时插手。他是追踪人的高手,心思诡谲,连杨震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早就知道隐士的势力随着杨氏祖孙三代越扩越大,私铸银钱,私造兵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给许敬持有的秘密又加了一码,为的是能随时扳倒,或者说,完全控制隐士拥有的财富和势力。”我继续道,“隐士截至目前为止都还是没有出现在台面上的势力,皇帝要查办也必须找出理由,否则毫无头绪。而谢家就不一样,皇帝要办谢氏,证据确凿就可以下手。谢家祖籍就在东海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你是说…”皇帝有些反应过来。“如果许敬身上携带着的证物可以同时牵连谢氏和隐士,朕就能将两件案子放在一起去办,将隐士当做谢氏的同党去处理?”

        “没错。所以他是身上系着两个势力的钉子,一拔出将同时掀开两片盖在污泥的帐幕。”我说,“这是谢阳有意为之,最终由梁陈完成。他若是真心为你办事,为什么不早就将证物拱手送到你面前呢?说是不想自作主张,可连真相都不让你知道,你认为他没有私心吗?”

        皇帝闻言气急,一时居然有些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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