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继续道:“陛下既叫臣前来,又以礼相待,想必是想听臣说一些恳切的话。”

        “是。”皇帝答。

        杨震脸皮绷紧了。

        定了定神,回想起自己早便有入仕的理想,还是咬牙开口道:“然肃宗皇帝宽厚有于,明断不足。闺房谗惑,外戚擅宠,以至于陛下登位时时局不稳,埋下祸根。”

        皇帝神情微暗。

        “陛下上承天命,矫正先皇的过错,肃清朝堂的风气,下承龙脉,有建设伟业的机缘,这便是明君之相。然而……然而,陛下即位时年幼,又在与逆党的对抗中消耗了大量的元气,如今陛下的朝廷正是危急存亡的时候。一着不慎,人心离散,国运便会自此开始,由盛转衰。”

        说到这里时,他原本低垂的眼神抬起,变得微微明亮起来。

        皇帝看着他,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浓郁。

        这小皇帝似乎总是带笑的,所以杨震也推测不准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杨伯起这一番话,是真心话吗?”皇帝轻叹,“朕是太傅与一干托孤之臣教导长大,这些他们也常说。他们常说,朕有天命。可具体是什么,朕却不清楚了。朕想,若是做皇帝的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建功立业,那追随他为他效力的臣子又能有几分志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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