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阵阴风卷着雪粒扑面,江聿寒旋身将人护在披风下。温怀玉嗅到他颈间若有似无的苦艾香——那是当年自己为他调制的安神香,没想到数百年过去仍未消散。
山道旁的石灯笼次第亮起,映出前方蜿蜒的朱漆回廊。温怀玉望着檐角垂落的青铜惊鸟铃,忽觉掌心微痒。江聿寒正用拇指反复摩挲他腕间那道淡金色的封印,那是当年剖命格时留下的痕迹。
"疼吗?"江聿寒突然开口,声音里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的情绪。温怀玉怔了怔,这才发现他问的是当年剜心之痛。
正欲开口,鸣笛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江聿寒打开一侧车门将他塞进去。温怀玉一抬头,看见驾驶室里坐着的人同江聿寒一样,短发,修身的上衣,温怀玉这才想起来问这是什么时候。
早些年,早到还没有江聿寒,温怀玉时常窝起来补觉,每回睡醒,改朝换代也是常有的事,史官落墨后编订成册的史书,在史书里,每个时代都有过憾事、有过悲怆,都有过它辜负的人,历史的滚滚洪流,个人命运都显得微都不足道。温怀玉作为看客,走过一遭,也仅仅如此,而江聿寒却是他突发奇想下的意外。
江聿寒将温怀玉放在后座上,自己则绕到另一侧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耳边回响。温怀玉侧头看向窗外,街景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色彩。
“白山变了很多。”温怀玉的声音依旧轻如风,带着几分困惑与好奇。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江聿寒的侧脸上。那张脸依旧冷峻,眉宇间却多了一丝他熟悉的温柔。
温怀玉微微一愣,随即轻笑出声:“不过你倒是没什么……你长高了许多,也瘦了许多。”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看着那些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仿佛在努力适应这个陌生的时代。
江聿寒的余光瞥见温怀玉的神情,心中一阵酸涩。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声音沙哑:“噩梦,这几百年每晚,我很想你。”
江聿寒不是一个善于袒露苦楚的人,若是说了,那必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只是简单的几个字,温怀玉却知道他有多难过。
温怀玉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上江聿寒的手背:“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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