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接,我接。
我当然会怕失败,但恐惧是一回事,任由恐惧摆布则是另一回事。人的心理很奇怪,碰上了这等毕生难逢的难题,有如酒徒见佳酿、老饕闻r0U香,怎肯舍却?难就难在很矛盾:手术怕出血,要血Ye凝固;但她服用抗凝血剂,让血Ye不凝固。於是我先去查书,再去请教心脏内科专家。最後先改药,口服改注S,又不能影响原来药效对她的控制,注S剂量慢慢减少,再改回口服。还好伤口止血状况不错,术後没有任何并发症。
术後的莉莉没有人来看她,动这种大手术却无人伴床,是很少见的,病人会有双倍痛苦。莉莉独自在病房,尝着生命的苦果,也许她也早已习以为常,对受苦的病人而言,苦难是生命的一种特殊语言;也是生命存在的一种特殊仪式。
手术後直到第三天,有个中年男子来看莉莉。我自然对他多看了两眼。他眉清目秀,像是学者,很不错的气质。我听到莉莉叫他「阿杰」,从两人互动的肢T语言看来,我猜这个阿杰应该是莉莉的丈夫吧。
我打算叫学弟小张去看看黑石和莉莉。看黑石是给他震撼教育,看莉莉是炫耀我自己的开刀功力。这麽说似乎毫不谦虚,我认为有大才者千万不可稍露谦虚,一露谦虚,就会看起来非常虚伪,有大才者只要平平常常,看起来就很谦虚了。
小张刚从总医师升上主治医师,年纪虽轻,医术JiNg湛,小有名气。他在本院最出名的故事,是他刚从住院医师升到总医师那年。某天,一位住院老荣民抱怨本院服务差,闹脾气,我解释後,老人家还是使X子。不得已,更高阶的主任出马了。但主任也拿他没辄。
隔天小张带着住院医师和实习医师去查房,终於轮到他面对这位让护理人员很头痛,连他的老板、大老板都压不住的病人。大家窃窃私语,有点看好戏的味道。
小张到了老伯床边,住院医师向他介绍小张:「这是我们总医师。」老伯一听,想都不想,反S动作似的从床上跳下,立正站好,抬头挺x,双手紧贴,大声说:「总医师好!」小张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以为他对医院不满已久,想用特别的方式捉弄自己。但小张马上明白:老伯一生军旅,不知医院大小层级是主任、主治医师、总医师。他一听到「总」,以为是总司令、总指挥官之类的大人物。明白了这点,小张还满想笑的,但他故作严肃,壮着胆子,板着脸孔,压低声音,向老伯说道:「你的病不碍事,只要按时服药,请安静休养,别再吵闹了。」老伯很高兴,又大声说:「报告总医师,了解!谢谢总医师!」以後就不再吵了,很安静。小张就是这样出名的。
然而,我不喜欢小张。佛洛依德说人类百分之九十的行为都是由X冲动促发的,小张为这句话做了最佳批注。他的风流b他的故事更出名。护士、看护、医院外包清洁公司的年轻清洁工、病人、病人家属,只要是在医院出现的人,俊俏多金的小张不会错过任何机会。他曾告诉我:「与不该za的对象za,是最刺激的事。」
我不会对小张洗脑,那是日内瓦公约禁止的。人的福祸根源於其个X,我虽不喜小张,我会的还是全部教他,因为他实在是一个可以救人的专才。或许他的风流只是他身为外科医师释放压力的方式。就像我的方式是喝酒。
五年前,我刚升主治医师,一个年轻人开脑瘤,发生空气栓塞并发症。其原因可能是空气跑进入,造成心跳、血压改变,轻则没事,重则致命。最後他还是救不回来,这是不可预期的手术风险,外科医生无法完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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