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是独子,中部人,他父亲务农,质朴憨厚,对我说:「谢谢你,你尽力了。」

        我瞬间红了眼。手术失败,不是因为我技术不好,但我还是必须负全责。我一直找小张喝闷酒,很痛苦。这麽厚道老实的父亲,如果他给我脸sE,谴责我、骂我,那我或许还会好过一点。但他没有,还真诚感谢、甚至安慰,更令我难过,我停刀一个月,y拉当时只是住院医生的小张陪我喝了一个月的酒。

        我和小张去看黑石。

        黑石住单人房,门口有一员警,进去之後床边又另一员警。黑石双脚双手都以手铐与床沿相铐。我和小张站在床边,黑石睡得很熟,术後恢复一切正常。小张轻轻叫醒他,他第一句话就问:「医生,我x痛。」停了一会,又问:「我……我是不是有心脏病?」

        「引起x痛的原因众多,且诊断复杂。」我回答黑石:「十个x痛病患中,有九个非导因於心脏病。因哀伤、惊吓等心理因素,都可能造成x口沈闷、刺痛、不能呼x1感等;而r癌、肌r0U痛、肋骨痛、肋膜炎、肺炎、肺部肿瘤等疾病,也会引起x痛,所以并非只有罹患心脏病才会引发x痛。」

        黑石不再说话,好像在想什麽,更像是想跟我说什麽。我和小张再待了一会,就离开了。

        出了病房,小张告诉我:「刚刚看到黑石床头的平安符,想起我当兵cH0U到救突击大队卫生分队长兼医官,讲白话一点就是签王,最苦的单位。记得当时下部队前,我的指挥官说我分派到救指部。我一听很高兴,心想:救指部?救国团指挥部,我运气真好!那是距离最近、最轻松、大家梦寐以求的单位。後来指挥官拍拍我的肩,说是旧指部,马祖东引旧指挥部,要我多保重。去马祖之前,我全家族来张难得一见的大合照,我姑姑还特别打了金戒指给我,说是讨个吉利,保平安的。」

        我笑了笑,小张伸出左手,晃动手指,那金戒虽已褪sE,还是在他小指上。

        聊着聊着就到莉莉病房,就在黑石病房另一侧,护理站旁。阿杰坐在床边,虽神情略显疲惫,但深情表露无遗。我正想跟他说些什麽,蔡神父来了,他代表院方感谢阿杰允诺在莉莉出院後,捐赠一辆诊疗车。那将会是一辆由三十三尺长的巴士改装而成的诊疗车,具冷暖气空调,可进行各类内科疾病的诊断,量血压、验尿、验血醣、胆固醇,以及进行初步肝、肾功能的检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本院位於台东县之最北端,经常深入山间小乡做巡回医疗,这样的诊疗车将扮演非常重要的角sE,发挥极大功能。

        我当然知道阿杰是为了感谢我治好莉莉而有捐车之念,但我实在不知他竟然有如此宽裕的经济实力。蔡神父对阿杰赞不绝口,阿杰不知是想转移话题,还是别有用意,随口说了一个笑话:「有艘船在一次航海中遇到风暴,眼看就要沉船。这时,船上所有的人都跪下来向上帝虔诚祷告,拯救灵魂。可是有个自称是无神论者的人,就是不肯下跪。其他人很怕由於他的异端连累大家,就坚持非要他跪下来祈祷不可。那人只好勉强屈了膝。他的祷辞是:啊,上帝,倘若有位上帝的话;拯救我的灵魂,倘若我有个灵魂。」

        我脸sE微变,蔡神父却毫不忌讳,直接哈哈大笑。小张表情古怪无b,又像是尴尬,又像yu言又止,我从未看过一个人可以有这麽奇异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