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对于这些几代人都在李家供职的服务人员待遇相当优厚,谢必安从小学习不错,体育方面颇有天分。他的分数原本是够不上庆大附中,也是李氏弄到体育特长生的名额才把他塞进这所公立名门和李承泽兄弟同校,名义上这么做是为李氏培养人才,其实就是陪少爷读书。
谢必安和李承泽年纪相仿,所以打从开始他就跟在李承泽屁股后面,从初中跟到高中,再从高中追到大学,为此他的父亲摇头晃脑唉声叹气了十多年。
虽然他父亲叮嘱他不要和二少爷走太近,然而李承泽就是天生磁石,自然而然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和注意力,尤其是你被命令去做这位的跟班,就算刻意减少交流,也会自然而然把那人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刻进脑子里。
他跟在李承泽身边做了许多年影子,谢必安是个安静的人,这份少言寡语让所有人都习惯了这个影子。人类的大脑会主动忽略注意力外的背景,以至于这个影子也被划进了大脑处理信息的盲区,谢必安有意无意间成了一个绝妙的观察者。他见李承泽和李承乾纠缠不清,见李承泽和海棠朵朵无法无天,见李承泽和李弘成热恋分手,见李承泽孑然一身与那座偌大的宅子断的一干二净。
他为李承泽不值过,但他只是少爷的“保镖”,保镖的职责是保证少爷们的安全。如今李承泽不再是李氏的二少爷了,他也没有义务跟在李承泽的屁股后了,但同时也意味着他有了从背景板后走到台前的机会。
谢必安以为自己一辈子也没有希望能碰到那束光,但光却自己出走了。光本就该是自由的,即是粒子于空中飞翔,又是波能绕开阻拦的屏障,却被人为束缚在那具“李氏二少爷”的壳子里循环往复地碰壁。现在光终于逃离为他设计好的路线,逸散到空中,照亮了不曾被光造访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乘虚而入,他记忆中的李承泽骄傲不肯低头,他也同样清楚李承泽从不宣之于口的隐痛。作为躲在暗处的观察者也有一些好处,比如李承泽偶尔会不经意在他面前卸下防备,露出他从不愿让旁人看到的一面,那些野兽独自舔舐伤口的瞬间,他在李承泽最为脆弱的时候向他提供了李承泽那时最需要的东西。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更不是施舍,而是一份明知无法求证,没有结果,不存在未来的爱,以此填平李承泽心上大张的伤口。
大四的那一年非常短暂,短如冬日白昼,一睁眼一天已经结束。但在这短暂的时光里,谢必安见证了李二少爷到李承泽的蜕变。博一搬去宿舍住的李承泽非常不适应,脱发,失眠,自我管理失调,原本两颊还算丰盈一个暑假过去便瘦脱了形,两道锋利的锁骨好像能杀人割喉。
谢必安登门的时候,大概预料到李承泽的宿舍会有多糟糕,但真实情况总能出人意料。
李承泽的书桌上堆满了来不及洗的脏衣服,有些衣服还沾着一个月前从农院蹭回来的泥点子,上铺散乱堆着电脑文件和其他看起来尚能穿的衣服,书桌下冒出一只黑色垃圾袋的尖儿,没有拴好露出里头的脏衣服,想来是李承泽某日心血来潮想要收拾却半途而废的劳动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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