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贵族,阿修罗。”帝释天极少见地打断了他的话。他微微歪着头,抬眸幽幽地望他。谜一般的眼神又一次将阿修罗包裹缠缚,每当他想要走近他,了解他,触碰他——正如刚才他轻触他的眼角,帝释天便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藏匿起来,维持着两个人最初的距离。为什么,帝释天?为什么不回应?
“你同他们不一样!”阿修罗皱眉。
“一样的。”帝释天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一件吃饭睡觉一般稀松平常的事情。“十天众请我们一月后进殿共商翼之团之事。”
阿修罗开始有些急躁,但他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翼之团何时轮得到他们指点!还有,别想转移话题!日夜操劳,整晚不睡,为什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又为什么躲避我的触碰,为什么,帝释天,为什么不回应?
“我没有转移话题,我只是在向你陈述昨晚事情的原因。”
“我说过,无论多么大的事情,都没有身体重要——”都没有你重要。“何况十天众之事,又如何值得你如此重视!”甚至为此与我吵架?
阿修罗此刻已经在生气,而帝释天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解释许多事。阿修罗直视着他,等待着他关于十天众的招安与自己熬夜理由的说辞,可是面前的人沉默,又沉默,好像把许多话都吞入了腹中,终于说出的却是那句轻飘飘又最伤人的话语。
“阿修罗,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你。我不明白你,就像长夜不明白黎明。阿修罗感到左胸的位置细细密密地疼痛起来,像有非常多的针脚。我的确不明白你,你握住我的手,你拥抱我,你把我送你的信物贴在心口。你没有拒绝,从不推开我,可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推开我。为什么,帝释天,为什么不回应?
帝释天看到阿修罗眼里情绪翻涌,高大的男人沉默地站在他面前,那句话大概彻底刺痛了他。这样就好,帝释天把月亮挂回了天上。你可以需要我……就像天人的未来需要你。我会给你我能给的一切,希望,救赎,权力,性与欲,以及我的生命。但是我不能给你爱,阿修罗。哪怕我知道我爱你,我是如此爱你,哪怕心魂已经残缺破碎,我的本能也会一直一直爱你——它太渺小,对你来说可有可无,我不要它与你相伴同行,因为终有一天世上的所有人都会比我更爱你。而此刻请你允许我,只把它卑微地藏匿在我的心里。
又是一阵共同的沉默。暧昧散尽,空气死去,他们只说了寥寥数言,却仿佛一个质问了无数次,另一个回答了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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