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释天笑啊笑的。他接过那支花,我很喜欢,他说。炸串摊挂着老式的灯泡,灯下晕开一片椭圆光环,光环里能看清飘飞的雪絮。忙完了最后一单的老板摘下手套围裙,转过身去看那两个特别的食客。人高马大的那个坐在塑料小板凳上,一双长腿几乎都要没处搁——说实话他有点担心他的板凳的寿命。略矮些的那个一手拿着最后一串鸡爪,另一手拿着一支玫瑰。板凳太矮,长头发和格子围巾都拖到雪地上,荒唐的荒唐,滑稽的滑稽,故事很多,听众很少,别离容易,相逢太难,烟火啊,世界啊,爱情啊,人间啊。
……
酒店前台的收银员第三次敲错了阿修罗的手机号,她实在是太困了,毯子也滑到地上。帝释天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半,是世界沉睡的时间。他忽而想起大学时候两个人去看夜场的电影,看完大概也有这么晚了,天域市繁华的学院路街道在夜晚依旧繁华,阿修罗指着一座灯火通明的高大写字楼对他一本正经地说,以后绝对不投这家。
转眼,他就真的已经工作了。
他们拎着行李上楼。房间在三楼,帝释天跟在阿修罗身后,忽然觉得从前那个篮球场上张扬又肆意的男孩好像已经悄悄变成了男人。校园里的日子总能将时间概念模糊,他总觉得自己还没毕业,研究生也是生,火车票都还带着优惠的,可是他又抬头望一望阿修罗的背影,惊觉原来时间还在向前奔流。
门卡刷开房门,帝释天刚把房卡插好打开大灯,身后房门就“砰”一声被阿修罗关上。他的背包和外衣被阿修罗一起扒下来,整个人被按在玄关的墙上,那么大一只阿修罗就朝他盖过来。金绿色的眼眸无辜地眨一眨,阿修罗?他歪头笑着问。
然后他就被铺天盖地的吻袭击了。
这个吻和刚才车站的那个完全不同。阿修罗整个人都很着急,他一手撑在墙上,另一手握着帝释天的下颌,不由分说就侧着狠狠地吻。他极霸道地撬开帝释天的牙关,一路深入,唇舌交缠。帝释天配合着他,手从放在胸前下意识的推拒姿势滑落到身侧,而后又重新抬起,揽住了他的腰间。津液在口中交换,帝释天刚才嚼的那块桃子味的口香糖的味道还在口中,现在阿修罗也变成桃子味的了。帝释天下意识闭上眼睛,阿修罗吻他的时候,他总是闭上眼睛。
也不知攻城略地了多久,直到帝释天的喘息已经有些急促,眼角有了些晶莹,阿修罗才放开他。他看见帝释天缓缓睁开那双漂亮的翠色眸子,眼里含着雾气轻轻地喘,到这儿了他才终于想起来说一句:“我很想你。”
帝释天望进阿修罗深红色的眼眸,他替他将散落的发丝别到鬓角,轻柔又眷恋地答:“我也是,阿修罗。”阿修罗实在太喜欢这个角度,帝释天需要稍微仰一仰头看他,斜着45度,目光交汇的时候恰好能看得见彼此眼中的光。但眼睛怎么会发光呢,那眼里分明只装着对方的倒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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