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宰院这件议案,看似饷粮改制,但是针对X不言而喻,但其实对北境来说,并不会影响到切深动脉。北境军部,核心JiNg英主力在他闻惟德自己的妖族眷众,另外一半的军士,也不过是朝廷为了削弱他的控制权强行加给他的。这一半人族军力,战力起初非常一般,现在是好上太多,也算训出来了,而饷粮也主要是给这部分人族分发。改制一事,倒不是说直接削减,而是从上到下一套方案捋下来。闻惟德一眼就看出来这其中会有多少坑坑绕绕在等着他,以他对人类和朝廷这套做法的了解,单就是一个要重新成立一个什么饷控司这事,就可以预想到,日后的麻烦不会少了。

        不过,现在更令闻惟德在意的是,这个议案本身,它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就通过了下面复杂的各种程序,摆上了国宰院的桌面上的。不过话说回来,这议案也不可能通过,算是个废子。国宰院其实略显J肋,并无太大实权,议案也都不过是些对于朝堂无关痛痒,但听到民众耳中着实响亮的噱头。更多都是他们这些人用来做人情拉拢人心的地方。尤其这些老头子,大部分都早就被他所收拢控制。

        在他最近棋盘之上稳C胜券的大势之下,这手不痛不痒的小动作,着实令他不快。这种手段——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了。可一想到这里,他心下被慎重压地略沉。

        盘王此人,手中怎可能落下废子。

        可思来想去,却没有任何头绪。

        文书被随手扔在桌面上,轻轻一声,却在寂静无声之中格外响重。这一声好像也压在他的身上,把闻惟德压靠于椅子上,只觉浑身沉的厉害。起初堆叠在桌上厚厚的一沓公文,就只剩下眼前这一份了。不过他知,这也只是今天的而已。天亮之后,会重新搬进来一摞,可能会更多,但肯定不会少了。日复一日,不管他如何去做,亟待他处理的问题永远都会在那,总会添上新的。

        他仰起头,把颈子短暂的靠搭在椅背上,抬手解开领襟上的锁扣。锁扣上的金属和流苏碰撞摩擦,声音明显而近在咫尺。就连平日与自己一T而不会注意到的呼x1声都开始聒噪,沉如冷雨打石。衣料声摩擦出秋蝉殁地的泥声,喑哑,但听到了,就b夏蝉还要吵地人心烦躁。

        他还特意搬入了一套将军府内布局相对较小的庭院,结果这闭上眼,睁开眼,声音仿佛空旷到有回声。越是懒得在意这种小事,越是提醒他现在已经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只有他自己在醒着。

        不,这些声音,像一种大声的嘲讽。平日漠视的所有细微声动,无动于衷,其实早都入木三分,如身T发肤,朝夕相处。

        闻惟德解开了第一个锁扣,不打算让思绪停止在这样的寂静和吵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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